所罗门的名字在东方一直受到人们崇敬。人们相信犹太人的编年史、阿拉伯人的寓言是他写的,这些书已使他的名声远传至印度。他统治的时代是希伯莱人的鼎盛时代。
他是巴勒斯坦第3任国王。《国王传》记载说他的母亲拨士巴劝说大卫把王位传给所罗门,而不是给他的长兄亚多尼雅。一个参与了谋害其前夫的女人的狡猾剥夺合法长子的继承权,给了她因通奸而生的儿子,这并不令人感到惊奇。
先知拿单谴责大卫通奸,杀害乌利亚,以及谋杀之后立即和拨士巴结婚的行为,可是后来支持拨士巴让所罗门继承王位的也是拿单,尽管所罗门是血腥的、无耻的婚姻的结果。这个举动从普通人看来,也证明拿单根据不同的情况会选择不同的是非标准。这本书本身并没有说拿单接受了上帝的特别使命去剥夺了亚多尼雅的继承权。如果他有使命,我们必须尊重这个使命。但现在,我们只能在书上读到的东西。
亚多尼雅被剥夺了王位后只向所罗门请求一个恩赐,即允许他与亚比煞结婚,这姑娘曾被送给大卫以慰藉他的晚年。《圣经》上并没说所罗门是否与亚多尼雅争夺过他父亲的妃子,但它确实说了所罗门因为他的这个请求而派人把他暗杀了。显然,赐予他智慧的上帝没有赐给他理智和人性的标准,就如同后来上帝没赐给他克己的天赋一样。
《国王传》中还说他是从幼发拉底河到红海和地中海这一广阔地域的主人,但不幸的是:同时书中又说埃及国王征服了迦南的基色,并把基色镇作为陪嫁送给他女儿,但据说所罗门是和他女儿结婚的。听说在大马士革还有一个国王,他统治的西顿和提尔王国也是繁荣发达的。在周围都是强国的情况下,所罗门为了和它们保持和平一定会施展他全部的智慧。他国家富裕的大量财富只可能是渊博的智慧的结晶,因为在扫罗的时代,他的国家没有一个炼铁的工人,当扫罗不得不去与奴役犹太人的非利士人打仗时,只找到两把剑。
扫罗起初在国内只拥有两把剑,很快就有了33万人的军队。土耳其的苏丹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军队,它足以征服世界。这些希奇古怪的事使矛盾似乎讨论都显得不可能,但那些想研究历史的人发现很难理解的是:继承扫罗的大卫居然能在他统治时期建立如此强盛的帝国。
大卫留给所罗门的财富甚至更难以令人相信。他给后者10.3万金塔连特(每坊连特重25.86公斤)和101.3万银塔连特。希伯莱人的一个金塔连特价值约6000英镑,银塔连特约值500英镑。全为现金的遗产的总价值(无疑不包括相应的珠宝、其他财物和收入)总共为11.9万英镑。即时全世界货币的总流通量当时也没这么多。
考虑到这点,人们不禁要感到疑惑,所罗门为什么要用尽心血地把他的舰队派往俄斐去取黄金?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这个强大的帝国在他辽阔的领土内竟然没有一个能在黎巴嫩森林中锯木材的人,因此他不得不请提尔国王希兰借给他锯木人和劳动力,必须承认这些矛盾的古怪事只有在注释者做出卓越的解释后才能被相信被理解。
他家每天3餐要吃50头牛、100只羊以及相应的家禽和猎物。总计每天要吃掉6万镑的肉,这是一个什么样大家庭!
据说他拥有4万个马厩和4万匹拉战车的马,但骑兵们却只拥有1.2万个马厩。这对一个小国家来说战车是应该够多的了,对一个国王来说也算得上一种极大的奢侈了,因为他的前任在加冕礼上只有一头骡子,而且加冕礼是在一片只能养驴子的草地上进行的。
一个拥有这么多战车的国王居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妻妾,这被认为是不合理的。人们给他700名被称为王后的人,奇怪的是他却只有300名妃子,而一般国王大半是妃子要比妻子多得多。假如这些故事是由圣灵口授的,我们不得不承认所罗门喜欢一些令人惊奇的事。
他养了41.2万匹马,可能是为了骑马沿着热纳沙莱特湖、所多玛湖以及基德龙河散步,如果基德龙河不是1年中有9个月干涸,土地不是多石的,那它会是地球上最令人流连忘返的美丽地方。
说到他所建的庙宇,犹太人认为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建筑,但如果布拉曼特、米开朗琪罗和帕拉弟奥见到的话,他们决不会赞赏它的。这是一种小小的四方形堡垒围起来的院子,在这个院子里有一座长为40腕尺的建筑物,另一座为20腕尺长。至于庙宇本身,神殿的至圣处,据说长、宽、高都只有20腕尺。建筑师苏夫洛对此建筑尺寸不会感到高兴的。
认定是所罗门写的书比认定他的庙宇持续的时间还要长,这也许是偏见的力量和人类理解力差的奇怪例子之一。只是由于作者的名字才能够让此书受到尊敬,它们之所以被认定是好书,是因为它们是由一个国王所写的,而且这个国王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
第一本归于他写的书是《箴言》。它收集了琐碎的、粗俗的、不连贯的箴言,且写的时候毫无鉴赏力、毫无选择、出毫无计划。一个明智的国王编辑这本格言,里面没有一句格言是有关政府、政治、大臣的道德和宫廷的习俗的,您会令人相信吗?所有的章节都只是一些关于妓女如何拉街上的行人与她们同寝的内容。
让我们随便选几句格言来欣赏一下:
有3样从来不会感到满足的东西,
是的,还有用不着说的第4样,足够了:
坟墓,不妊的子宫;
不满足于水的地球;
还有不说话的火,够多了。
有3件事对我来说太美妙了,
是的,还有第4件我不知道的事情:
老鹰在空中飞翔的姿势;
蛇爬在岩石上的模样;
轮船在海中航行的样子;
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在一起的姿势。
地球上有4种生物很微小,
但他们出奇地聪明:
蚂蚁是个并不强大的种类,
然而它们在夏天准备肉食;
蹄兔只是弱小的动物,
却在岩石上筑窝;
蝗虫没有国王,
然而却成群集队地向前冲;
蜥蜴用手支撑身体,却住在国王的宫殿里。
谁敢把如此粗俗、如此荒谬的蠢话加在一个英明的国王、凡人中最有智慧的人头上吗?那些让他成为这些粗俗的无知的幼稚的文字的作者的人,那些说鉴赏这些话的人肯定是一些无知愚蠢的下流人。
人们也曾把《箴言》归于以赛亚·以利亚、塞姆的伊莱基姆·乔和其他几位伟人。但不管是谁编辑了这本东方格言,都不可能是一个国王会费心去做的事。他能说“国王的可怕就如同狮吼”吗?这是一个在其愤怒的主人面前颤抖的臣民或奴隶说的话。所罗门会不知羞耻地谈论不贞的妇女吗?他会说:别在葡萄酒红的时候看着它,而要在它在酒杯里放光的时候看着它。
不相信在所罗门时代就已有玻璃酒杯,因为它是很晚才发明出来的东西。所有的古人都用木制的或金属制的杯子喝酒,单凭这一段就可表明作品是亚历山大以后的埃及亚历山大地区的犹太人写的。
《传道书》被认为是所罗门写的这是另一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作品。该书中主人翁不为豪华的假象所欺骗,他对欢乐感到厌倦,对知识产生反感。他是一个伊壁鸠鲁派的哲学家,他在每一页都重复说,正义和不敬神的人会遭受同样的不幸。人不过是动物,最好不要出生,也没有来世,惟一好的、有理智的事就是和相爱的女人共同宁静地享受劳动果实。
这部作品是个耽于声色、活得发腻的实利主义者写的。有关上帝教诲的话全部塞在最后一首诗中的,减少人们对这样一本书可能产生的反感。
很多评论家不相信这本书是由所罗门写的,格劳秀斯断定它是在索罗巴贝的指导下写成的。所罗门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合乎逻辑的:“啊,大地,当您的国王还是个孩子时,您会有灾难!”犹太人国王中从未有过这样国王。
书中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合乎逻辑:“我观察了国王的脸。”作者很可能是想尽量表现出是所罗门在说话。可是由于疏忽——犹太人的作品里几乎是这些疏忽——他常常在作品中忘了应该是一个国王在说话。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本不敬神的书竟然被列为神圣的。如果我们现在确定《圣经》的教规,那么《传道书》肯定不会被包括在里面,可能它是在书籍稀少,人们更多的是由于敬佩而不是阅读书籍的时代被包括进去的。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掩饰这本书作为中心思想的伊壁鸠鲁主义。人们就像对待许多其他极其叛经离道的东西一样对待《传道书》。这些东西的地位是在无知的时代奠定的,使得理智蒙受耻辱的是:我们不得不在开明的时代维护它们的地位,用寓言来掩饰它们的缺陷。
《雅歌》也被归于所罗门,因为国王的名字在里面出现了两三次,由于他心爱的人不得不说她美得如同“所罗门的皮肤”,这里他心爱的人说她肤色很黑,因此人们认为所罗门也是这样描绘他的埃及妻子的。
下面3条理由也同样是荒谬的:
1.当他心爱的人对她的情人说:“国王把我带进了他的房间”,这里指的显然不是她的情人,因为国王不是那个情人,她是指盛宴的国王;这个犹太女人不是国王的情妇,因为在整个书中只是一个在乡村和城市街道上寻找她情人的牧羊女,一个在门口被卫兵拦住,并被卫兵偷了衣服的村姑。
2.“我标致得如同所罗门的皮肤”是一个乡村姑娘的话,意为:“我如同国王的织锦一样漂亮。”正是因为所罗门的名字出现在这本书中,所以不可能是他写的。哪个君王会作出如此荒唐的比喻?“看哪,”他心爱的人在第3章中说:“所罗门王戴着他母亲在他订婚仪式上为他加冕的王冠。”在这些话中,谁会看得出普通姑娘在谈论她们的情人常常使用的比喻呢?她们常说:“他像王子一样英俊”,“他的举止如同国王”等等。
3.确实,在这首爱情赞歌中牧羊女说她被太阳晒黑,她的肤色是“褐色的”。事实上,如果她是埃及国王的女儿,是不会被太阳晒黑。埃及上层社会的姑娘的皮肤一般都是白的,克娄巴特拉的肤色就是白的,总之,这个人不可能既是村姑,又是王后。
1千个妻妾的国王也许会对其中某一个说:“希望您用嘴唇来亲吻我,因为您的奶头比酒香醇。”国王和牧羊人在谈到亲吻时可以用同样的话语。但奇怪的是:居然是这姑娘在这里称赞她情人的奶头。令人惊讶。
我也不会否认一个有骑士风度的国王会使得他的情妇这样说:
我的爱侣靠在我胸前,
真好像一袋子没药那么诱人。
我不太理解一袋没药指的是什么,如果他心爱的人请求她的情人把左手放在她脖子上,用右手拥抱她,这些我倒是很能理解。
人们也许要求《雅歌》的作者对下面的话作出解释:
您的肚脐像一只圆圆的酒杯,
里面满是混合的酒;
您的腹部像一堆小麦;
您的双乳像一对孪生小鹿;
您的鼻子像黎巴嫩的塔。
您必须承认维吉尔的田园诗风格不同,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一个犹太人不必像维吉尔一样写作。
下面情景是东方人雄辩的又一个例子:“我们的妹妹还很小,她没有奶头。我们拿她怎么办呢?如果她是一堵墙,就让我们依靠她;如果她是一扇门窗,就让我们关上它。”
最聪明的所罗门在狂欢中也许会这样说,然而几个犹太教士坚持认为这首小田园诗不是所罗门国王写的。莫普苏埃斯蒂亚的狄奥多尔持有这种观点,著名的格劳秀斯把《雅歌》称为放荡的作品,认为它是无耻的,但是它却是神圣的,被人们认定是耶稣基督与他的教会联姻的永久的寓言。必须承认的是:这个寓言有点牵强附会,而且当作者说他妹妹没有奶头时,我们不知道这里指的是什么。
话说回来,这个赞歌依然是古代宝贵的未完成的诗篇,它是惟一流传下来的希伯莱人有关爱情的书。虽然它是一首拙劣的叙事诗,并且还包含有许多色情的内容。如只谈些用嘴亲吻,奶头比酒香,红似斑鸠的双颊,还有许多是关于性的乐趣。它是犹太人的田园诗,像犹太人其他的作品一样,具有那种信口开河、支离破碎、满是重复、内容混乱、比喻荒谬的风格,不可否认有些段落描写了的爱情非常质朴。
这本写威斯特姆的书是本比较严肃的书,但它就像《雅歌》一样也不是所罗门写的。有人认为它是比布鲁斯的斐洛所作,但无论作者是谁,在作者的时代,《旧约全书》首5卷还未问世,因为作者在第十章中说亚伯拉罕想在洪水期杀以撒,而在其他地方提到犹太人鼻祖约瑟时仿佛后者是埃及国王。
在那个时代所罗门和他的人民来说是很富有、很有学问的,这一点没有怀疑。夸张以及和夸张不可分离的粗俗把他不可能拥有的财富和他不可能写的书都归到他的名下。对古人的尊敬使这些谬误神圣化了。
但如果这些书是犹太人的,那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呢?基督教当然应该以犹太教为基础的,这不表明以犹太人写的所有的书为基础的。为什么《雅歌》对我们而言就该比塔木德的寓言更神圣呢?他们说这些是因为我们把前者包括进希伯莱人的正经中了。那么这个正经是什么呢?这是真正的作品符合实际。不是一部作品就因为是真的就神圣了不容怀疑,比如说有关犹太和塞姆小国王的故事就根本不算故事了吗?多么奇怪的偏见!我们害怕犹太人,同时我们又想让他们写的一切和我们收集的一切都带上上帝的印记。从未有过如此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