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改变你一生的20位西方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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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培根(3)

培根说,就像地球以自我为中心旋转一样,人也难免总是要把自我作为行动的旋转轴心,但是还有一个中心是高于自我利益之上的,宇宙万物中有一个息息相关的天堂,这个天堂是以他人的利益为轴心而旋转的。

对于一个君王,他的自私也许更有理由,因为他的利益不仅仅是属于他个人的,也代表他的国家的利益。他的自私是高尚还是邪恶关系到人民的命运,但是作为一个国王的臣民或者一个共和国的公民,自私自利绝对是一种坏的品质。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经过人们的手中,必定会被人们按照一已私利的需要加以扭曲,结果只会危害国家和君主。

在培根看来,自私者的那种聪明,虽然有许多种形式,但都是一种极其卑劣的聪明。培根还特别强调西塞罗在评论庞塔时所说的话:“只知自爱却不知爱人者,终究将遭受不幸。”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谋算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到头来命运之神却要使他们自身成为反复无常的命运的祭品。要知道,人无论怎么精明怎么会为自己谋算,毕竟逃脱不了命运之神的翅膀啊!

论友情

培根说,友情的一个主要功效,乃是使人心中由各种情感引起的积郁的心事得以宣泄和释放。他认为,面对真心朋友,你可以借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忏悔或自白,倾吐你的忧愁、欢乐、恐惧、希望、疑虑、忠告,以及任何压在你心底的事。

而友情的第二种功效培根则认为是使理智健全,在他看来,因为在情感方面,友情使人化狂风暴雨为和风细雨;而在理智方面,友情则使人出黑暗和迷乱而见日光。这不仅是指得到朋友的忠告。而更重要的是,当一个心烦意乱的人与旁人沟通和交谈时,其心智与思绪将会澄清而开放;他调动思想更为灵敏,组织思想更为有序;他看得出当这些思想形成言语时的样子如何;结果,他自己也变得比原来更聪明。在这样的情形中,交谈一小时比沉思一天更有收效。

最后一种功效,那就是它有如石榴一样,里面都是种子,这里特指友情在任何事务和任何处境中都是有所帮助的。

在此,培根还补充谈到了朋友的忠告这一点,在培根看来,虽然它是显而易见的,但凡夫俗子却都说不清楚这个特点。赫拉克利特在其谜语之一中说得好:“不带偏见的知识永远是最好的。”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忠告中所得来的知识,比出自他自己的意志和判断的那种知识,更少偏见、更客观;出自个人理智和判断的那种知识,总是受他的情感和习惯所感染。因此,朋友的进言与自我的主张之间的差别,如同朋友的忠告与献媚者的建议之间的差别一样。因为人是其自身最大的献媚者,而朋友的直言不讳却是最能医治人的自以为是的。

而他又把这种忠告分为两类:其一是针对品行的,其二是针对事业的。

论养生

人们常说养生有道,在培根看来,这道不仅仅在于医术的高低,也是在人本身。

当自己知道了什么东西对于身体是有利的,什么对身体是有害的,并且严格地加以遵循,那么这就是最好的保健方法。但是,我们与其说“此物于我无害,不妨用一下”,不如说“此物于我无益,最好戒一下”,这在结论上更为稳妥一些。

少壮时体力强健,任由自己放纵无度,培根认为,这种透支是一笔到了年老要还的债。我们要觉醒年龄的增加,别老是想做和以前相同的事,因为年岁不饶人。

经研究,培根提出,长寿的最佳法则之一是:在吃饭、睡觉、运动的时候,要心无杂念,轻松愉快。至于心里的情绪和思绪,对各种嫉妒、焦虑郁积的怨气、玄虚疑难的追究、过度的兴奋和无以分担的忧伤,都应避而远之;而对乐而不淫的事,多趣而不奢华之事,引人憧憬和仰慕以及因之而来的新奇感,能以诸如历史、寓言、自然研究等美好事物充满人心的学问,都应进行有益的思考以滋养心灵。

培根强调,身体没病的时候不要滥用药物,否则疾病降临,药物可能失去效果。切不可小看身体上任何小毛病,而应求医。生病时以调养为主,调养时以锻炼为主。平日就注意锻炼身体的人,如果生病不重的话,大多只须调节饮食和休养,就可健康。

培根还十分赞同塞尔苏斯提供的一条养生长寿之道:人当变换尝试一下截然不同的事,不过要侧重有益于人的一方面。如禁食和饱餐都要有所尝试;对熬夜和早起都要有所尝试;对静坐和锻炼都要有所尝试,如此类推。培根说,要是塞尔苏斯不是兼医生和哲人为一身的话,让他仅凭医生之身份,那是永远也说不出这种话的。照他所教的去做,既可健身,又可益智。

论言谈

培根看来,一个真正善于谈话的人,必定是一个善于引导话题者,他们能使无意义的谈话变得风趣起来。而这种人可以说是社会谈话中的领舞者。在一次交谈或者演讲中,变化多样会收到更好的效果,可以掺杂进现场的争论、推理性的小故事、利用提问引起注意然后自己再作出回答、真诚地取笑。因为单调无聊的谈话会令人生厌。

在有的人看来,如果说话不够刻薄尖锐,便不足以显示自己的聪明。培根认为,这种想法应该加以抑制。

培根认为,谈话中善于提问的人,必能学习更多的东西。但是注意不要把提问变成追问,使被问者烦恼难堪。

谈话中还要注意留给别人发言的机会,培根说应当使在座的每个人都拥有发表看法的机会,以免有人被冷落。

培根还进一步指出,善于保持沉默也是谈话的一种技巧。因为如果你对于你有所了解的话题能够保持沉默,那么在遇到你不了解的话题的情况下,你保持沉默就不会被人们视为无知了。

在培根认为,说自己时应少说为佳,应当慎言。只有在一种形式下,人既能称赞自己又能显得优雅高明。这就是赞扬他人优点,以此来衬托自己的优点。

同时,他还提醒我们要少说伤人的话;谈话的范围应当广泛,好像一片开阔的原野,而不要成为一条容纳自己一个人的单行道。

在培根看来,谈话时不可出口伤人。演讲中判断力比雄辩更为重要,言行一致比华丽辞藻、恢弘的结构更为重要。演讲者不善于对话问答显得迟钝,善于问答但是没有原则则显得浅薄轻浮。就像我们观察到的野兽,那些善于绕弯子的往往实际上很虚弱,比如野兔。说话引用很多,绕弯子使人疲倦,但是什么都不用、直奔主题又会显得生硬唐突。

论财富

培根将财富比做德行的累赘。在拉丁语中,财富与辎重、行李、包袱是同一个词。这一点是值得深思的。在军事上,辎重是不可缺少的,但也会成为累赘。军队往往为了保护它们而打败仗。

因此,在他看来,过多的财富毫无意义,因为一个人的需要是有限的,倘若超过了这种需要的钱财,那财富便是多余的了。

所罗门说“钱财在富人心里就像一座城堡”。这句话正好道破了天机,那城堡是在心里,而并不是存在于现实之中,因为不可否认,钱财给人们招灾致祸的时候远远多于给人消灾化难的时候。培根说,千万不要为了摆阔炫耀而追求财富,而是应当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施之有乐的获得和运用钱财。

当然,培根并不是主张要对金钱不屑一顾,像修道士似的不食人间烟火是不必的,因为你不是修道士。只是挣钱要分清有道无道,就像西塞罗当年替波斯图穆斯辩护时所说的:“他追求财富的增加显然不是为满足他的贪婪之心,而是为了在行善中得到快乐。”我们最好还是听从所罗门的教诲:“不要急欲发财,急欲发财的人将会以失去清白作为代价”。

培根也提出,致富的方法有很多,而它们大多是不合理的。吝啬是最好的致富道路之一,然而这种做法却并不是清白的。因为吝啬的人决不会做出乐善好施的举动,改良土地是获得财富的最为自然的方式,因为那是我们伟大的大地母亲的赐福,但这种获得财富的方式是缓慢的。然而如果富有的人能够屈尊从事农业生产,那么他的财富就会快速地增加。

赚一丁点财富很困难,挣大笔财富却很容易。培根认为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创造财富需要本钱,本钱愈大利息就愈多。因此,有钱人可以变得更加有钱,而小资产者没有资本业增值,只能老老实实地赚钱。

培根认为,人在生命的最后,如果不把钱财留给亲属,那么就只能留给社会。但所留遗产的数量应当适当。在他看来,给子女留下一份巨额的财产,对他们来说未必就是爱。而遗产的馈赠,最好做在生前,而不要等到死后,因为活着赠人礼物是一种恩惠,而死后留给别人的东西,只是自己已不能享用的东西。

论野心

野心好比体液中的胆汁,倘若分泌顺畅,便会使人活跃、认真、敏捷、激奋;但倘若它一旦受阻,不通畅时,就会使人变得焦躁,进而较为恶毒的了。

因此,培根认为,当野心家找到他们成功的途径并且持续上升的时候,他们与其说是危险,不如说是忙碌。但是当他们的野心受阻、心怀不满的时候,他们在看人看事的时候就将使用那种“凶狠”了。这时他们将幸灾乐祸,只能从他人的挫折中感受愉快。这种人将是国家最危险的臣民。君主必须善于驾驭野心者。

为此,培根提出,倘若君主用这种人,最好能安排他们一路有升无降,但这样做太麻烦了,因为他不得不不断提升他们,否则野心家可能毁掉自己与自己所承担的事业。因此我们说,最好不要使用有野心的人,除非有这种必要。

有野心的人还有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作为君王的屏障,特别是在那些危险和充满嫉恨的事情中。野心家也可以被用来做权力斗争的工具,利用来颠覆那些高高在上的政敌。

如果在某些情况下,必须使用野心家,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怎么给马拴上缰绳,抑制他们的欲望,使他们的危险性能够小一些。

培根认为,在各式各样的野心中,那些只想在大事上出风头的野心家,比那些事事都争强好胜的野心家为害少些,因为后一种人惹是生非,又常坏事。不过,让一个有野心的人自己在工作上忙来忙去,比让他在其拥护者那里受仰慕要危险小些。

在他看来,谋求成为伟大的人物,谋求不同凡响的野心,对社会可能还有益处。但是那种否定别人的一切,认为只有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野心家,则是社会中的毒瘤。

有心爬上高位的野心家可能怀有三种动机:一是取得为民众谋求福利的有利地位;二是接近国王和其他首脑,取得权势;三是取得富贵。

培根认为,怀有第一种抱负的人,令人钦佩,是明智的哲人。君王如果能够识别这种人,则是一位伟大贤明的君王。一般来说,君主或者国家在选择廷臣的时候,选择那些把责任看得比权位更重要的人,并且君王应该善于区分远大的抱负与自私的野心。

论人的天性

在培根看来,人的天性往往隐藏很深,有时可以暂时克制但是很难完全根绝。压抑天性,反而会使天性表现得更加强烈,教诲和交谈,可以消除天性带来的烦恼,但是习惯,却可以改变和制服天性。

他认为,凡是希望战胜自己天性的人,不要为自己定下过大或过小的目标,因为目标过大会使他因为经常失败而沮丧;而过小的目标尽管可以使他经常获得成功,但取得的进步却很小。

培根说,倘若天性的力量异常强大,而你又很难取得对它的胜利,那么就应该保持这样的状态:首先是及时抑制和控制住天性,就像人在愤怒的时候背诵那26个字母一样,然后逐步在数量上减少,就像人在戒酒的时候,从开怀畅饮逐渐到一餐喝一杯,一直到最后完全戒掉。但如果一个人有那种刚毅和决心,能够使自己立即获得解脱,那当然是最理想的。

培根认为,人不能轻信一种天性。因为天性是狡猾的,它可以在你警惕时潜伏下来,而在你放松时又溜出来。对于一个人来说,应该有自知之明来避免这种现原形的机会,或者干脆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用这种机会考验自己。

天性与职业相适应的人,是幸福的人,否则的话,他们从事的是他们所不喜爱的工作,他们就会说:“我的灵魂一直是个寄居者。”

培根很精辟地为天性打了一个比方,人的天性不长成谷物,就会长成杂草,因此应该给谷物浇水,且要把杂草除掉。

论残疾

残疾者往往都怨恨造物主的不公平,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身患疾病是造物主所赐。故而,残疾者大都不喜欢自然界——他们正以这种方式对造物主进行报复。

灵肉之间确有关联,一方机能有问题,另一方也就不免出差错了。但是,如果说人性在体格上有欠缺是无可奈何,那么,人性对心智还是有一种选择能力的。这样,原有的倾向才像星辰一样,有时也会被品德和修养这样一种太阳的光芒所笼罩。所以,培根认为,最好不要把残疾看作是一种标志着更大程度上被动可欺的结果,而应当把它视为一种原动力,它的作用发挥起来是很有效的。

确实,人体有缺陷的人易招人白眼,正是这种行为,使其心里不断挣扎着,试图使自己摆脱被看不起的处境。培根非常赞同这一点,他说:“残疾人胆子都很大。这种胆大开始时是为了在被人看不起时的自卫,后来渐渐积累便成了习惯。残疾也使人勤奋,特别是使其勤于关注和观察别人的弱点,以便有所补偿。”

此外,培根提出了另一点,残疾能消除上司对其的猜忌心,因为做上司的以为这种人是可以随便不当回事的;残疾也麻痹了同辈中的对手和仿效者,因为他们如不眼见为实,他们是从不相信残疾人是有升迁的可能的。所以,就此而言,残疾对于一个才智超群的人来说,倒是一个使人飞黄腾达的有利条件。

古代帝王们常常十分宠信宦官之流,因为那种愤世嫉俗的人最会听从效忠于一人的。但是,帝王们亲信宦官,不是出于把他们当作贤良的官吏,而是仅以其作为好打小报告的人的。宦官和残疾人的情况都大概如此,其共同之处是:其中有头脑的人,都决心要使自己摆脱被人看不起的处境,方法不外是出于善的或恶的。结果,残疾人中有时出现了了不起的人杰,也是不足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