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天生爱美，当一个和你约会的女孩子向你询问她当天的打扮如何时，说明这个女孩子肯定已经精心打扮过了。这时你要做的就是赞美了。
夏羽汐谨记姐姐的教诲，见面以后显示打量了一番她的着装，却没有夸赞什么，他在等她自己问。
九点多对于周末的早晨来说还是太早了。夏羽汐在车站等车，车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他要等的人。
肖楚琳穿着白色的贸易，外面搭一间浅粉色的外套，下身是一条红白相间的百褶裙，大概是为了保暖，底下还穿了奶白色的连裤袜，脚下是黑色的圆头皮鞋。
夏羽汐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对方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她，却不知他默默在心中给她当天的装扮按了个“like”。
他们要等得那辆公交车从容不迫地驶进了站，车里只有前半截车厢做了一两位晨运归来的老人，后半截车厢只有阳光懒洋洋地趴着，没有一位乘客。
肖楚琳线先上的车，选的是最后一排的座位，夏羽汐跟在后面，轻易地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就像一个干了坏事的小孩，努力地把自己隐藏在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想到这些，夏羽汐有点哭笑不得，这车站距离她家也有一段距离了吧，就算怕被家长发现也不会与这么紧张吧？
“你家里人真的不管你周末和女孩子约会的吗？”才刚坐定，肖楚琳再次提出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困惑。
夏羽汐挑了下眉，语气里透着无奈：“我家就我姐，相比你刚刚的问题，她可能更关心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
肖楚琳假装没有听见最后一句，不满地问道：“那你的母亲呢？她也不管你学习了？放任你出来闯荡江湖？”
父母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连他的母亲都有清楚的自我认识，他的母亲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真真正正地尽到了监护人的职责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姐姐。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回答，肖楚琳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或许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正巧瞥见他眼眶处黯淡的灰色，急急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你昨天很晚睡吗……”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见夏羽汐侧头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最终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后半句，“要不然，先在车上休息一下？”
夏羽汐没有正面答复她，而是仰头靠在座椅上，稍微用手挡了一下眼前明媚的阳光。
正当肖楚琳以为他已经不打算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混杂在街边唱着儿歌的洒水车中一齐被送到她的耳边。
“不该问的就不问，这种恰到好处的乖巧，是谁教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听不出任何的起伏，让肖楚琳猜不出他的情绪，正要回答什么的时候，他又抛出了另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话。
“不管是谁，我认为你大可以在我面前不那么地乖巧。你问的那些本就是该由我主动说出来的，你犯不着顾虑我的原因来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一时间，肖楚琳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只得闭了嘴在心中细细揣摩。
肖楚琳盯着他恬静的侧脸发了一小会儿呆，到底是想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索性也不再想下去，戴上耳机听音乐，看着窗外缓慢更换的景色看得出神。
距离目的地还剩下三个站的时候，肖楚琳猛地从位子上蹦起来，轻推了推夏羽汐。
“干什么？不是还没到站吗？”夏羽汐连眼睛都不打算睁开，心里如何也想不通她这是要干什么。
“到前面去坐吧，下车方便一点啊。”肖楚琳回答得理所当然，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抬了抬眼皮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夏羽汐还是一动不动，也懒得跟她说话，仍旧靠在座椅上作闭目养神状。
肖楚琳也不废话，翻了个白眼，打算从那狭窄的空间里挤出去。她虽然不高，可是她瘦啊，她想她应该是能过去的。
在距离座位旁的过道只有一步之遥时，忽然有一股力拉了一把她的手臂，公交车正好在颠簸，她一个没站稳往后跌去，稳稳当当地跌坐在夏羽汐纤长的腿上。
肖楚琳愣愣地转过头去，发现在拽她的那个人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特别不中听，“你是老奶奶吗？提早那么多跑到前边去等到站？”
肖楚琳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她只觉得那样的姿势实在尴尬，挣扎着想要下去，却被他一手揽住腰身。
大约是害怕他有更一步的的动作，肖楚琳没敢再动，而是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夏羽汐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她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他就迎着那惊恐的眼神把脸凑了过去。
在接触到她的鼻尖前，他停下了，而她却不知晓，因为她早就把眼睛闭上，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我不想被别人说我在公交车上非礼女孩子。”夏羽汐别开了脸，手也收了回去，说话的语气有点冷淡。
肖楚琳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侧脸，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今天……应该算是约会吧？怎么能够一开始就这么闷闷不乐呢？
“你……是生气了？”肖楚琳试探着问道。
夏羽汐的眼神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揉了一下肖楚琳的头发，“没有，我可能是还没睡醒……抱歉。”
肖楚琳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挣扎的本意，直到车子到了站，她还是在迷糊之中被他拉着下车的。
大约是为了营造出圣诞节的氛围，路边的商铺玻璃橱窗上喷上了雪花、圣诞老人一类的图案，有的铺子里还放置了一小盆圣诞树做装饰，门口挂上了带用铃铛的装饰品，在雪白的门框衬托下显得十分可爱。
夏羽汐感觉身后的人越走越慢，忍不住回头想要问问她是怎么了，却见她眼中闪着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沿路的小铺，脸上尽是孩子见到新鲜事物时应有的好奇与惊喜。他怔了下，片刻后发现自己竟看着她的脸出了神。
等他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自己怎么也像她一样跟个孩子似的呢？夏羽汐勾了勾嘴角，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像是一个带着小女儿出来散步的爸爸呢？”
肖楚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是在笑她幼稚，冲着他背过身去的身影做了个鬼脸，“就你还当我爸爸？最多只能是哥哥好吧？”
听见她这么说，夏羽汐还真的认真想了下爸爸和哥哥的区别，只是始终想不出除了年龄上的差距以外两者还有什么差别。
“说起来，陆炻倒是有个刚上初中的妹妹，人还挺聪明的，拿过不少奥数比赛的奖，模样也听讨人喜欢的。”
他说这句话纯粹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明明是无心之举，却不想听者有心了。
肖楚琳不屑地哼了一声，用力甩开了他牵着她的手，不满道：“那你怎么不去约那个聪明可爱的小妹妹呢？听你的话，她肯定是比我好很多吧？”
“她再好，也不是你啊。你再怎么闹，也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你啊。”夏羽汐弯了弯嘴角，眼中尽是柔和的笑意，他伸了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一次强迫她看着自己。
肖楚琳瞟了他一眼后愤愤地别过头，“那……是她可爱还是我可爱？”
他牵着她的手边走边拖长声音说着，“你??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这总可以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听了夸赞的小女孩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忽然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晃了晃那只被牵着的手，“夏羽汐，你这么会说话，你未来的夫人肯定会很幸福吧？”
被问到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偏了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如果你是我未来夫人的话，大概我和夫人都会很幸福吧。”
也许是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肖楚琳听了他的话居然也很认真地接着想了想，随即像是否认一般不停地摇头，“不可能的，我的父亲……他对女婿的要求很高的。”
难得听见这个像小孩子一样爱玩爱闹的小女孩会与他谈论这样的话题，他竟觉得有些不适应。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希望眼前的小女孩永远都不要到那种谈婚论嫁的年纪，永远只是中学生单纯美好的模样，这样，他也不用看长辈的要求，也能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
“等我足够优秀，才会拉着你的手，跪在你身前，当着长辈们的面，许你一生长乐未央。”大概是太久太久不曾说这样煽情的话，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用手轻轻揉了揉鼻尖，问，“你……愿不愿意等？”
肖楚琳看了看他的神色，心里一阵忻悦，却还装作是不在意般咳嗽了两声才答话。
“咳，反正我父亲看上的人都不是我钟意的良人，我也不愿听他的话早早便嫁了人，”她用空着的手掩住嘴角的笑，模样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就等等那个足——够优秀的你来到我的面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