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红流纪事:血洒京汉路二七大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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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七惨案后中国共产党在指导工人运动的思想上的争论(2)

第一种意见认为,中国革命目前的任务是反帝反封建军阀,是进行国民革命,不是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国民党是代表国民革命运动的党,应在国民革命中占主要地位。“中国优秀的革命分子,多在国民党内;即工人阶级中的优秀者,也大多加入了国民党”。国民党可以成为革命势力集中的大本营。共产党和无产阶级现在都很幼弱,共产党只有420人,“中国的劳动运动太软弱无力,实际等于没有”,都还没有形成一个独立的社会力量。因此,全体共产党员和产业工人都要加入国民党,全力进行国民革命,“在国民党内工作和发展国民党。除了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工作之外,中国共产党的一切政治宣传工作都应当在国民党内进行”,“职工运动都应到国民党内部去做”。因为,国民革命既是中国现在的主要任务,就应包括一切,事实上也能包括一切,剩下的只有中共的阶级教育。如果在国民革命之外,再强调阶级斗争,无异就是放松国民革命,所以“一切工作到国民党去”。

第二种意见认为,这种意见要以陈独秀为代表。承认反帝反封建的国民革命是当前中国革命的首要任务,但是“国民革命只是一个中心任务,并不是中共的唯一任务。这即是说,除了国民革命外,还有阶级斗争。中共及其所领导的职工运动,现虽以国民革命为中心任务,但仍有其本身的阶级斗争的任务”。而且国民党“现在并不代表国民运动,必须予以改组。国民党分子结构复杂,缺乏组织和纪律。国民党如不认真改组,大多中共党员加入进去,也是不能有所作为的。”因此,他们反对全体共产党员,特别是产业工人加入国民党,认为那样就会取消共产党的独立性,把工人运动的领导权送给国民党。“如果中共全体党员都加入国民党,而且都在国民党内担任实际工作,那就是说,陈独秀也要在国民党内担任实际工作,接受国民党的指导而忙得不可开交,并须以国民党的身份对外发言,那还有什么中共的独立呢?”“担任中共各级领导工作的中共党员,担任与国民党无关的工作如职工运动等的中共党员,则不必加入国民党,或加入而不必在国民党内担任实际工作”,因为职工运动“是中共所领导的一个独立运动。中共领导各地工会积极参加国民革命,但不能领导其成为国民党的职工运动。中共将在工人群众中大量吸收党员,发展中共的组织;一部分加入了中共的工人可以参加国民党,但中共并无义务在工人群众中为国民党发展组织。因为这样,将使独立的职工运动成为国民党所领导的职工运动”。“产业工人是共产党的基础,应留而不加入国民党”。

第二种意见经过修正,最终形成了一个修正案:第一,中共在国民革命运动中,须加强对工人运动的领导,并在工人中发展共产党的组织。第二,中共在工人运动中,须与国民党所领导的工会和工会中的国民党密切合作。但工人中的中共党员,除一部分有必要外,不应全体加入国民党。

第三,工人运动既是中共领导的独立运动,中共虽不能阻碍国民党在工人中的活动和工人加入国民党,但不应采取积极介绍工人加入国民党的政策。

第二种意见是以蔡和森、张国焘等为代表。

这个修正案经过表决:9票反对,8票赞成,被否决了。而第一种意见提出的在国民党内组织中共党团,以保持中共党员在国民党内一致的主张和行动的提案,获得通过。

这场争论是在双方都主张国共合作的前提下进行的,争论的焦点,不是要不要国共合作,而是采取什么策略和形式来实现国共合作。

陈独秀等人强调民主革命是党在现阶段的中心任务,要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以实现国共合作,把一切革命力量汇合起来,完成国民革命,这是正确的。但是他们过高估计国民党和资产阶级的力童,过低估计共产党和无产阶级的作用,忽视工人阶级和共产党的独立性,放弃共产党在国民革命中争夺领导权的斗争,则是错误的。

争论双方都有偏颇,就像周恩来曾经评价的那样“:关于参加国民党,当时有争论。有的主张参加,这是对的,但认为参加进去只是帮忙,又是错的。另外,张国焘开始是反对参加,后来又主张至少产业工人要留在外面。他不了解广大工农群众参加进去,可以改造国民党,争取领导权。”

在大会讨论的基础上,党的“三大”形成了一系列决议。主要的有《关于国民运动及国民党问题的决议案》、《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和《劳动运动决议案》。在《关于国民运动及国民党问题的决议案》中申明:“此时统治中国的是封建的军阀,不是资产阶级。军阀政府名为独立政府,其实事事听命于国际帝国主义的列强。……殖民地的中国,应该以国民革命运动为中心工作,以解除内外压迫。”《关于国民运动及国民党问题的决议案》进一步指出:“依中国社会的现状,宜有一个势力集中的党为国民革命大本营,中国现有的党,只有国民党比较是一个国民革命的党。”因此“中国共产党须与中国国民党合作,共产党党员应加入国民党”,中国共产党“须努力扩大国民党的组织于全中国,使全中国革命分子集中于国民党”。同时,中国共产党“须努力从各工人团体中,从国民党左派中,吸收真有阶级觉悟的革命分子,渐渐扩大我们的组织”。这样就为国共合作统一战线的建立,作了思想上、理论上、策略上的准备。

《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进一步强调:“中国共产党鉴于国际及中国之经济的政治的状况,鉴于中国社会的阶级(工人、农民、工商业家)之苦痛及要求,都急需一个国民革命。拥护工人农民的自身利益是我们不能一刻忽忘的;对于工人农民的宣传与组织是我们特殊的责任;引导工人农民参加国民革命更是我们的中心工作。”这从理论上摆正了工人运动与国民革命的关系。

为了引导工人参加国民革命,党的“三大”特别制定了《劳动运动决议案》。《劳动运动决议案》首先指出:“中国目下劳动运动方取守势,党的活动须多于工会活动,恢复工会口号,须在被封工会各工友中宣传,引起压迫下之工人作政治的斗争。”因此要求“全国铁路总工会筹备委员会,应从速召集全国各路代表会议讨论各路统一之工作,改造筹备委员会及讨论救济‘二七’被难工友之方法”。

除要求恢复被封工会外,“劳动组合书记部今后之责任为组织天津、哈尔滨、山东、上海等处已组成之路矿等工会以外之各种工会”,发展产业工人组织,对“大的产业工会,尤其是路员工会,须设法引起其与赤色职工国际联合”,“哈尔滨方面之劳动运动更宜作与苏俄工人联合之宣传”。党的“三大”还注意到南洋华工和妇女劳动运动,《劳动运动决议案》提出“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须附设妇女部,由女同志负责担任此种工作”,并提出“男女工资平等”的口号;对于南洋华工,“须设法使其与国内工人发生密切关系”。

对于手工业工人,《劳动运动决议案》指出,“在半殖民地之中国手工业工人占多数,在工业中之劳动运动中,除加薪、减时口号外,消费合作运动或要求红利运动亦宜注意”,“手工业工人组织同时亦须整顿,促进其阶级觉悟”“,纠正劳资妥协之趋向”。《劳动运动决议案》特别强调:“产业的及手工业的工人组织,须适用国民运动口号作统一运动”。

《劳动运动决议案》为新形势下的工人运动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