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无意瞒冥寒，秦家那丫头估摸也不会错过这个话题。”舒万安坦诚的言辞，让叶正秀和舒俊山有些意外。
舒涵取下书包，随手扔在脚边。“中午秦欢已经特意来提过了。”
舒万安微微颔首。
叶冥寒双手插兜，斜眸觑着对面几个长辈，“我更关心是谁想把这消息捅给媒体。”
老沉的措辞，直剖事情本质的精准问题，让舒俊山迸射出惊愕的目光。
叶正秀斟酌再三，启口道，“你母亲……”
叶冥寒打断她的话，“姑，还是叫万芳好。”
叶正秀有些愕然。“万芳她坚决不同意和你父亲离婚，除非拿到你的抚养权。她全盘否认了昨晚的事，只承认是老同学见面，喝醉了。两人虽然同处一室，但我们手上并没有指证他们的直接证据。”
叶冥寒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后来，经过反复商谈。”叶正秀瞧了眼一旁的叶震雷，目色变得有些犹疑。
叶震雷挥挥手，“说吧。”
“万芳虽然改变了主意，但是她不同意离开国内，无论我们提出多高的补偿。”
“叮咚”，清越的声音犹如泉水流淌。
叶冥寒掏出手机，看了看刚进来的信息，沉缓地问道，“我们手中什么证据都没有？”
“嗯……，”叶正秀迟疑道，“有倒是。不过……，那几张亲密照是有人匿名发到你爸手机上的，虽然照片可以确认是昨晚拍的。”
“她知道吗？”
“还没有告诉她。”
叶冥寒看向一旁低着头、静静谛听的舒涵，“如今，重要的是她在这十年内无法再骚扰我，更没有机会接近涵涵。”
他姑和他爷爷之所以没有让他妈知道照片的事，怕是担心激化他妈对舒涵和乔阿姨的莫名敌意以及此事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冥寒，你知道万芳为什么会对涵涵有这么深的敌意？”舒俊山意味深长地看向叶冥寒，“你爸一直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叶冥寒抬眸，深邃的眸光扫向对面几个长者，“做为乔阿姨的同学，她嫉妒乔阿姨的家庭背景以及和舒叔叔的和睦感情。”
舒万安面沉如水，深幽的黑眸里古井无波。
叶震雷眉头紧攒，眉宇间尽是忧色。
舒俊山浓眉微敛，眸色沉黯。
叶正秀不大置信地问道，“你确定？”
叶冥寒用力地点点头，“我爸前阵子回来，和万芳通过一次电话，我听到的。”
叶正秀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那我们就放心了。”
“是谁把消息捅给的媒体？”
“电话是匿名打到报社的，”舒俊山迟缓地说道，“号码是郊区的一个IC卡电话。据接电话的人说，应该是个中年男子，没有本地口音。”
叶冥寒思量一刻，心下对爆料人有了几分猜测。
“你们去学习吧。”舒万安举起茶盏，“我们还有别的事谈。”
叶冥寒和舒涵一齐站起身，礼貌告辞后，上了楼。
桔黄色的光晕绵弱无力，只冲走了办公桌一角的暗黑。
静寂的房间里唯有偶尔弹落烟灰的声音。
那忽明忽暗的猩红烟头犹似仇靖宇此时的心境。他靠坐在皮椅里，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脑屏幕。
17寸的大屏幕上放映着一张张色彩绚丽的照片。它们中的女孩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那个他放在心灵深处的女孩，那个一直叫他小舅的美丽女孩——舒涵。
照片中的她，有时坐在苍翠的大树下捧卷读书，恬静而温柔；有时躺在茵茵草地上仰望蓝天，快乐而幸福；有时倚在质朴的石栏杆旁远眺湖水，凝愁而浅忧。
一帧帧、一幅幅都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弦。
就在这时，一个轻巧的推门声惊扰了他沉静温馨的心绪。
仇靖宇坐起身，在烟缸中摁灭烟头后，按下鼠标右键，退出放映状态，并关掉了显示屏。
谢楠徐徐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少爷，那边已经谈妥了。”他待仇靖宇转过身，正对着他，方继续道，“两人离婚，万芳十年内不回国。”
“这么快？！”仇靖宇剑眉微微皱起，眉间一个浅淡的“川”字。
谢楠点点头，“好像叶家有昨夜万芳出轨的证据。”
仇靖宇垂下眼帘，思索一阵，蓦地抬眸，“昨晚那个形迹可疑的人是叶家的？”
“有这可能。”谢楠斟酌一番，徐徐说道，“毕竟，叶家是军政世家。找这么一个人是极容易的。”
“为了摆脱万芳？”仇靖宇冷笑一下，心中暗道：莫若说是为了保证叶舒两家的同盟。否则，以万芳对涵涵的羞辱，舒万安不可能不对涵涵和叶冥寒的关系产生疑虑。
“一定是。咱们下一步……”
“让咱们在F国的人盯紧万芳，让她一步步跌入泥沼。”
“这……会不会让万芳对舒小姐敌意更深？”
仇靖宇云淡风轻地笑道，“那是一定。”说着，他转动靠背椅，看向窗外璀璨的夜灯，“她越恨，叶冥寒夹在中间越难受。”他默了默，深吸一气，“不管叶冥寒承不承认万芳，万芳都是他的母亲。他有这么一个堪称污点的妈，就注定了他的前路不会平坦。”
“可是只要舒老支持他，……”谢楠欲言又止。
“楠叔，你别忘了，涵涵才是舒老的亲孙女。”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醒的味道。
“少爷睿智。”他迟疑一刻，又道，“少爷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培养和舒小姐的感情？”
仇靖宇俊美如铸的脸庞顿时冷寒如冰。“欲速则不达。何况，人爬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才会粉身碎骨。”
谢楠怔了怔，“少爷是想让叶冥寒泥足深陷后再……”
“我要他溺死在那沼泽里，永世不得翻身。”仇靖宇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渐渐扣紧。“涵涵是我的，鼎盛也是我的。”
“这游戏真不错，你哪儿弄来的？”舒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上不停，拼力在游戏中厮杀。
“朋友做的。”叶冥寒审视着游戏画面，方才舒剑的建议与此刻精美画面在他脑海重叠，修改的效果渐渐清晰起来。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