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霞从水里露出头来,双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长长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水里憋得久了,脸色比平时红了一倍。
读书时,林霞是少体校的一名游泳健将,曾经获得过自由泳西南赛区的亚军,当要进一步深造时,却因体检不过关被刷了下来,这成了她一生的的遗憾。
每当见到碧水滩涂,不自禁的就会生出一股劈波逐浪的冲动。
她今日无心戏水,偏又碰到两只惹事的旱鸭子活该受苦,当时,她也是怀着冒险的心理一试,沒想到,俩人还真的上了她的当。
见有危险,能够舍身来救,说明两人心底还不算太坏。这样一想,林霞的气也就消散了不少,眼看二人呛了不少的水,心下难忍,精熟水性的人,救两个人自然是毫不费力的!
倪蕊南和胡思雨被她连拖带抱的弄到了沙滩上,赴伏在地上直吐水。
“怎么会这样?”黄勇突然间从树林掩映的小路上跑了出来,见到眼前这副情景,慌急的问道。
林霞淡淡地说道:“没事,失足落水,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过来。”
黄勇见林霞一身湿透的衣服,有些疑惑地看看林霞,又看了看地上吐得狼狈不堪的倪蕊南和胡思雨,联想到她们之间的矛盾,心下顿时明了,肯定是林霞使诈导致两人落水的,心下难免吃惊:“这小妮子的水性着实吓人,又善于用计,心智也不简单,若是习得些武艺,可不得了。”心里想着,见地上俩人并无大碍,扭头对林霞说道:“要走也得有个理由啊,这样匆忙的走了,别人会说你是逃兵!”
林霞道:“丁灵赶我走,我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倪蕊南和胡思雨吐了一会水,渐渐缓过劲来,她俩心里自然清楚,都是上了林霞的当,眼见教官到场,一时羞愤难当,起身相互搀扶着离开沙滩。
林霞一时又无去处,黄勇追来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便悻悻地跟着他回去。
丁灵见林霞回来,心里自然高兴,脸上却不露声色,把林霞和倪蕊南都叫到办公室里,说道:“过去的事,大家都不要再放在心上。林霞聪明伶俐,性格却过于刚烈,要学会审时度势,聆听教导,你们俩必须放下成见,精诚团结,相信我们的佣兵营,一定会变成一把尖刀利刃,成为一个惩恶扬善、弘扬正气的团体,希望别再有窝里斗的事情发生,往后,你们只管我叫丁灵便是,不要再称丁总,我想与你们共进退,同学习,修心养性,日后做个侠义君子!”
丁灵前面说的话够劲,后面说的话使两人一头雾水,“难道她要跟佣兵一起训练?”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通过两次的斗勇斗智,林霞和倪蕊南反而少了些成见。
林霞没有习过武艺,得益于少体校的经历,手脚较为灵便,训练中长进很快。
每天训练号响起,丁灵总是先一步到达训练场,佣兵见她亲身参训,士气顿时高涨。最近一段时间,佣兵营的雇主很少,训练却沒有丝毫的懈怠,几乎都是闻鸡起舞,这样的训练,在这个以慢节奏为生存模式的地方,反而显得有些另类。
胡思雨和秦淑梅见倪蕊南不计前嫌,与林霞好得恰似亲姊妹一般,心下也是十分欢喜,跑前忙后,俨然就似二人的跟班一样。
转眼三月有余,自从离开梁安,林霞一直不见他寻来,心中颇为气恼,不时会对着营门口发呆,在丁灵和倪蕊南她们的面前,她却是绝口不提心事,这日,终于忍不住说道:“丁灵姐姐,热带雨林分不清春夏秋冬,不像在我们的家乡,春暖夏凉秋冬还有些冷意,鸟过思巢,您难道不想家么?”
林霞不知道,丁灵的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直认为丁灵就是都灵市的人。
丁灵听林霞说出“我们家乡”的话,感觉到自己犹如无根的浮萍一般,家的概念在她心里反而有些模糊了,想到还在牢房中的叔叔丁绍武,以及素有侠士名头的小爷爷凤影先生,再联想到父亲,外号“凤无双”的名头她还是前次偷听到的。家族的事情,好像全都隐瞒了自己,这像个家么?自己还有家么?一时,对家乡的记忆生出了一些苦涩,想到这些,她黯然说道:“我不会回去的!”
林霞一愣,自己思乡心切,很难想像她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一时无言以对,隔了半晌才说道:“姐姐是生家里的气么?”
丁灵道:“你不懂,我是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林霞平时口齿伶俐,此时,突然变得有些木纳呆板,竞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晨休,林霞像往常一样,坐在绿化树下的草坪上看着营门口发呆,倪蕊南走过来扯扯林霞说道:“我要去后山朝佛,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咱俩一起去吧。”
营地东面的围栏外,绿树掩映着一条狭窄的柏油路,回绕林间通达后山庙宇,真金渡饰的庙宇是这个地域的特色,后山的这座届宇也不例外,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的,十分吸睛亮眼,林霞一直沒有上去过,见倪蕊南邀约,便欣然前往。
每天清晨,赤脚的僧侣们披着火红的袈裟列成一队,准时从营房门口经过,他们要徒步到周边的各村各寨去,接受村寨里信徒们的布施。
晨休时,刚好是僧侣经过的时候。清晨的柏油路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恬静与自然中透出些神秘圣洁来。
林荫蔽日,金光闪耀的穹顶屋面透过树梢映入眼帘,纷扰杂乱的尘缘仿佛已经封存了,时间也好像停滞在了这片美丽静溢的沃土中。
庙宇的构造与国内的寺庙大不相同,内地寺庙的正殿一般是横向的,这儿的庙宇正殿却是直向的建筑,长条形的房直对着院门,庙门也是直向的,大门两旁,虾头龙身的雕塑昂首矗立,巨嘴血红,头上的髦须就似卷曲的钢针一般,龙身上金色的鳞甲密布,昂首吐信蜿蜒在甬道两侧,刚踏进门,已感觉到瘆人的丝丝凉意。
香客不少,林霞却打了个寒战,她不想进殿,立在门外的台阶下说道:“姐姐,你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倪蕊南点头笑笑,从小贩手中买来两串百合花串戴在林霞的脖子上,然后脱了鞋袜放在石阶前,独自赤足走进佛殿去。
正门旁,一圈汉白玉石栏围住一块石牌,配有精妙的图腾吸引了林霞的目光,她踱步近前,金边白底的石碑,鎏金的繁体汉字碑文,题头是四个稍大的汉字:“战前遗嘱”,刻得苍劲有力。林霞细看碑文:“驱倭逐寇,誓死铭文:本师长立遗嘱于此:若师长战死,以副师长代之,副师长战死,参谋长代之,团长战死,营长代之,营长战死,连长代之,以此类推,各级皆然…
一一xx革命军第五军第200师戴xx。”
林霞心潮起伏,想到曾经读过的一些历史片断,顿感嘘嘘。
这片美丽妖娆的土地,与家国是齿唇相依的,有多少先烈们,为了维护这片净土的安宁,拋头颅洒热血,把一腔赤诚忠骨永远留在了这里,生活在和平富强的我们,为何还不会珍惜?
想着心事,耳里隐隐传来打斗声,她本不想凑这份热闹,“佛门静土,怎会有人殴斗?”禁不住心里好奇,脚下不自然的循声赶去。
出了院门,一眼看见树林里缠斗的几条身影,直惊得她花容失色,叫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