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么?”赵湘音手中的剑法在人的求生意志之下变得更为老辣,奇妙的剑招如泉涌一般施展出来,就连赵湘音平日里不熟练的剑招也融会贯通,一剑剑,一招招,足可将靠近的人剁为碎片。
刘文镜,离苦,孙绍仪等人随后赶到,齐向冥鬼后心抓去。
人人出尽全力,而且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赵湘音的剑也削在此人的手臂上。
坐在车里的幽魈发出令人咋舌的冷笑,空气中好像凝结起来了,时间好像静止了。因为神刀门群豪的惊讶只是一瞬间。
“明明削进了身体里面?”赵湘音心道。
“这一掌我积聚了数十年的功力,怎么像是打在一副皮囊之上?”孙绍仪心中不解。
冥鬼体内爆炸出一条条血淋淋的肠子,卷到了各人的脖颈之上。赵湘音是又恶心,又难以动弹,一股阴深深的鬼力趁他不备,偷袭了她身体各处大穴。一种麻痒的感觉从心里传来。她心中惊发现:“这怪物身体里有毒!”
刘文镜等人也发现了,只是有苦难言。
任飞云和沈义和人拔出神刀门各人身上的刀,燕飘零拔出身上的剑,朝冥鬼身上刺去。
可不论他们如何戳刺,冥鬼面色不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任飞云一看这怪物经不怕刀剑,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涌起,说罢双手毛手毛脚的往他的腋窝处抓去。燕飘零和沈义和一见,童心一起,便都向冥鬼腋窝处挠去。
冥鬼正在全力和神刀门众人拼法,懒得去管那三个小毛孩子,等这班老家伙全部玩完,他再来一个个收拾不迟。
正强运功力之力,突然觉得腋下奇痒无比,不知觉的弯下腰来,大笑不止。“神刀门众人心神一震,渐渐清醒过来,强催真力,把冥鬼逼得头上冷汗直流。
只听他道:“爷爷,奶奶,饶命啊。”边说边笑,咳嗽不绝。
就在此时,暴风马车在青城,五行门的围攻下,脱出重围,向冥鬼处援救而来。齿轮发动,一股巨大的爆炸将任飞云等人推在地上。随后一根钩索从马车底部翩然而至,掳走了此时被围的冥鬼。
幽魈心中一发狠,道:“去死吧!”
马车在离开的一瞬间,从孔洞中,马车底部,射出密密麻麻的箭头。箭头带毒,一触即死。
离苦,刘文镜等人脱下衣服,燕飘零和五行门众人挥舞宝剑,帮在地上受伤的同伴挡下箭雨。
冥鬼爬到此时控制机关的幽魈面前,看着此时倒在地上的任飞云,心中恼怒这小子坏了自己的好事。一扭机关,一道极为厉害的杀招,从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角度发射了出去。
箭头破空之声让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暇他顾,中毒倒地的赵湘音发出了绝望的叫声。燕飘零花容失色,一时间望了挡箭,若不是方玉冰将他抱入怀中,只怕她此时已经冲了过去。
任飞云心中一沉,“完了么?贼老天,你终于要我死了么?十年啦,你不告诉我是谁,也不让我死。也好,这真是个解脱。”
任飞云一心求死,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本能。眼睛一闭,嘴角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一个灰色的人影挡在任飞云的前面。
任飞云只觉得他的背影为何这么熟悉?为何这么熟悉?一种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满布全身。
天打了一个霹雳,雨点哗哗的落将下来。箭头停了,暴风马车呼啸而过,该追的追,该哀痛的依旧哀痛,只有极少数的人注意到这里。
任飞云此时的眼眶已经湿了。
“为什么?沈义和!为什么你要为我挡箭!你以为你是谁?”看着此时被一箭穿胸,眼见就要不活的沈义和,任飞云一阵咆哮。
沈义和依旧挡在任飞云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也知道他命不久矣,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飞云哥,你知道你救了我多少次吗?”
“你管我救你几次,我愿意,我才不要你这个一点用处也没有,天天睡觉说梦话的家伙来救!”任飞云仍旧咆哮道,也不知道是雨点,还是泪水,从他的腮帮子缓缓的滑下。
“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那时候跟我们一起的有好多孤儿,我现在还记得他们的样子,梦里经常见到,我好想他们啊!”沈义和软弱的哭了,让在场许多人都不曾发现的,这个嬉皮笑脸,一连市井小人模样的高个小伙哭了,曾经他是多么的幽默,在万海归流阵中,那么危险的时刻他总是能唱歌,说笑话逗燕飘零开心。此时他居然哭了。
“我知道!”任飞云悲伤的低吼着,恼怒的打着自己的脸,后悔为什么不用本能自救,是他,是他害死沈义和,他最好,最好的兄弟。
“活下去,活出个样儿来,我知道你行的!因为你不是凡人,当我把你带回我们中间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从你的眼睛中我就知道。答应我!我要你答应我!”
“恩!”任飞云把头埋进土里。手插进土里。泪水已经和泥水混到一起了。
“我答应你,义和,我答应你,我会出人头地,我会活出一番作为,我会好好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燕飘零伏在方玉冰的怀中大哭不止,虽然她才和沈义和相处不到两天时间,但她知道,沈义和是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义和不动了,就这样站在凄厉的风啸雨击之中,今夜的大雨格外的凶猛,像是要把这人间的罪恶一股脑儿的洗个遍。
任飞云始终不敢正面看沈义和一眼,始终看着他的背影,他突然发觉,沈义和的背影是这么的高大。在每一个个失去记忆失去亲人的寒冷的夜里,任飞云每每睡觉一转身,总能看见沈义和的背影。对他来说,那就是家,那就是兄弟,那就是亲人……
事到如今,任飞云也卷入了这股难以摆脱的江湖武林漩涡中来了。无论如何他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叫这辆马车中的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顾铁祯的看着沈义和的脸,一向冷冰冰的眼睛里闪现什么东西,赞赏道:“臭小子,你是条个汉子!好好上路吧。”
说罢,盖上了沈义和的眼睛,拔出了钉在他胸口的箭。
任飞云二话不说,拿起地上的“祭兵”在滂沱的大雨中不停的奔跑着,寻找着暴风马车的踪迹。他冲出了烟霞关,向着后面夜色苍茫,混杂着泥泞和雨水的世界全力的奔跑,他不会回头,也回不了头。
当傅辨城,关山鹰来到烟霞城头之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可以说是十分严峻了。守城将士死伤大半,一些防御性的守城器械也被千狼骑派出的斥候所破坏。眼下牙突齐齐格命人架设云梯,在紫羽破日弩那种骇人的强大火力支援下准备登城作战。
关山鹰怒火高涨,道:“爷爷在战场上挥刀杀人之时,这帮兔崽子还在他们的娘肚子吃奶呢。关强,带领弟兄门准备火流阵。”
关强一听,兴高采烈道:“好咧,好久没跟二爷大干一场了。”说罢,叫上几个人急速去准备。
牙突齐齐格带领一队人先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快的爬上来,如豺狼饿虎,气势汹汹。
后面的元兵也如蝗虫一般,争先恐后的爬上刚架设好的云梯,一场登城之战,瞬间爆发。
关山鹰大喝道:“来的好!”当头冲上,一连砍翻两个元兵,又闯入元军中间,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只见刀光霍霍的蒙古铁骑兵中间,一个白胡子老人像天神一般,舞动大刀,每一刀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渐渐的,他的脚下堆满了尸体。
各路豪杰也参与进来,一时间,城头之上刀光剑影,双方人马纠缠得难解难分。
只见傅辨城手如电闪,一出手就拿到两名元兵的喉咙,轻轻一捏,喉骨碎裂的声音让把他包围的元兵都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
牙突齐齐格咆哮道:“一起上,杀了这小子。”元人的狼性本色被主将的一句话激发出来,立马就有两个元人不知死的抱住了傅辨城的手臂,腰部,众元兵一同抢上,欲将此人乱刀分尸。元兵是出了名的不畏死的军队,尤其是这支千狼部队更是善战。但倒霉就倒霉在这伙人依旧保持着那种头颅换战功的臭习惯。
史天泽最是赞同士兵们拿敌人的头颅换取战功这种策略。但此时却成为这支部队的致命伤。一个元兵好不容易杀死一个义军,正要割取他的首级,另一个本领高强的人倏忽而至,一刀便结果了他。元兵的这种习惯在路遇强手之时大大吃亏。尤其是牙突齐齐格没将此役的凶险交代清楚,只是略带玩笑的草草一提,根本将这次行的先锋突袭当成了一次军功比赛,从而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傅辨城冷冷一笑,雷元三震的气劲爆发出来,身体稍稍一抖,在他气劲范围内的元兵皆感觉被电击雷轰。抓他身体的两名元兵大叫一声,浑身的经络在触碰傅辨城的一瞬间被一股巨力搅碎,神志大乱间,从城墙上跌落下去。
底下的元兵拉满了弓弩,但在人头攒动的混战之中生怕伤了自己人,故而紫羽破日弩的威力大大减弱。
傅辨城的奔雷掌力在城头上施展开来,足踢,掌劈,招招生风,隐含着天雷贯九州的霸气,无人再敢靠近。一会儿又夺取元人的长刀,和关山鹰一路杀将过去,死于他俩之手的元兵不计其数。
牙突齐齐格分开人群,张望中恼怒异常,口中一声厉啸,举刀向傅辨城头顶斩落。傅辨城闻得脑后刀风攒动,一股大力以一种绵柔的气力翩然而至,好似女儿绣花,老妪磨杵。但刀风中隐含一种天罡破煞之力,心中不禁大奇。
傅辨城手脚未动,凭空向后一仰,一招铁板桥躲过这一刀,用蒙语嬉笑道:“你这‘大日光明’刀跟谁学的?”牙突齐齐格颇感疑惑,道:“你怎知我使得是‘大日光明刀’?”
傅辨城一言不发,夺过一人的弯刀,钩抹劈削,展越腾挪,须臾间,便将一路“大日光明刀”使得虎虎生风,大气磅礴。围观中有不少使刀的名家,一看到妙处,不自觉的齐声喝彩。
这大日光明刀乃是一路佛家刀法,讲求一气呵成,正大光明。大日光明说的是如来的正大光明之心,这既是如来的大光明,也是刀法中警戒练刀者所要持有的本性。勿以晦暗伤人执念,便有正大取胜之道。傅辨城一见牙突齐齐格将这路刀法刀法用以偷袭暗算,故有心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