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已经是在顾衡动手之后了。
他变本加厉，双手齐上捏住了她两边的脸颊。被捏变形的江棠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睛作为警告。
可她不知道，这样的眼神配上她肉嘟嘟的脸，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顾衡站起来，没有松手，与她四目相对，浅笑了一下。江棠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被这么一笑差点晃花了眼睛，顷刻间忘记了挣扎。顾衡的笑意更浓，眼中弥漫着炽热的温度，双手又不安分的捏了两下，随后放开。理了理衣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好了，交流完了，我要开始工作了。”
单方面宣布事情到此为止。
“……”江棠傻眼了，从前怎么不知道他是如此霸道专制的人？她平复着心跳，不禁暗暗吐槽，然而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迟迟没有消失。
不论如何，她都是栽在他手上了。
顾衡说暂停就暂停，立马能进入工作状态。
掏出手机，江棠翻了翻微博打发时间。恰巧划到了自己喜欢的摄影师发布的新作品，记录了他这次前往西藏时路途中的风景。他从成都出发，经过色达、波密、鲁朗、林芝等抵达拉萨。震撼的佛学院、雄壮迷人的自然景观，如诗如画，在他的镜头下被诠释得神秘而圣洁。江棠凝神细看，心中不免溢出一阵向往。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徘徊了多年，可惜有心无力。高考结束时，她曾付诸行动。然而车子不过刚上海拔三千米，她已经头晕脑胀，呼吸不畅，出现严重的高反。作为一个热爱拍风景的摄影师，上不了高原是她难以释怀的遗憾。
江棠神情郁闷，对着手机唉声叹气。
“怎么了？”顾衡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额角，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定力，始终无法百分百集中，只要江棠出现一点动静，他就会分心。
“我，我影响到你了吗？”江棠微怔。
顾衡露出无奈的神色，不紧不慢的说：“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江棠有些奇怪：“……你什么问题？”
“……”顾衡没有回答，他示意她的手机，“你刚刚怎么了？”
江棠顺利被他带跑话题，她撇嘴：“羡慕嫉妒恨吧。”
顾衡：？
江棠刚好心头郁结，需要发泄出来，于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这些照片是不是很美？”
顾衡颔首，仔细瞧了瞧：“西藏？”
“嗯！”江棠忿忿点头，“我也想去拍！”
听到原因，顾衡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以为她只是想去玩：“等放假我可以带你去。”
江棠眨了眨眼，抓住某个细节：“你去过？”
“嗯，之前跟朋友自驾过几天。”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棠：？！
她欲哭无泪，更加嫉妒，简直气急败坏：“要去你自己去！”
“……”顾衡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不是你想去吗？”
“我去不了。”江棠扁扁嘴，“我会高反。”
这下顾衡明白她方才为什么叹气了，他不紧不慢道：“这样啊……”尾音上扬，听起来好似在幸灾乐祸。江棠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顾衡没受她的影响，继续扯唇道：“川西倒是有几个地方海拔不高。”拖腔带调的，吊起了江棠的胃口。
她像只饥肠辘辘的鱼，面对顾衡这个老钓手，只需要招招手就能上钩，连忙问道：“什么地方？”
顾衡这会儿摆起架子来了，薄唇轻勾：“你也要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江棠狗腿道：“你去哪我肯定也跟去哪。”说着，还眨着湿润的小狗眼盯着他。
顾衡手握拳咳了咳，像是被取悦，眉目都舒缓：“那我就勉为其难到时候叫上你。”
“……”江棠咬咬牙，“好的，谢谢您了。”
顾衡扬起微笑，装模作样道：“不用谢。”
“……”
***
吃过晚饭后，顾衡将她送回家。在她下车前，又强制性‘交流’了一回。
等回到房间，江棠缓缓的走到镜子前，揉了揉今天受尽折磨的双颊，安慰道：“委屈你们了。”不过即便嘴上不饶人，但是心里还是甜甜的。总体来说，恋爱可真是件好事。
简单的洗过澡后，她趴到床上，翻看着手机中的消息。
好久没闹腾的‘四朵金花’的群聊又重新热闹起来。左上角的红点直奔99+。江棠点开聊天框，先向上划动看之前的消息。等拉到底部时，群里另外两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苏霖霖和江棠的喜讯，大喊着让她们请客吃饭。
【林菁】：好啊你们俩，背地里暗自搞这些小动作。
【何思芸】：给你们机会负荆请罪。
【何思芸】：我明天有空，懂？
【林菁】：我明天有空，懂？
【苏霖霖】：……
江棠笑出声，也明白自己的确应该正式通知她们。
【姜糖】：懂了，已经给你们准备好大餐。
这句话一发，群里可就闹翻天了，不一会儿就从全市前十名热门餐厅里选出一家合眼缘的，正在打电话预定位置。好久没跟姐妹们一起玩，江棠也是兴致满满。恰好，这时消息栏中弹出了顾衡的消息。
【老狐狸】：明天我下午才去学校，要一起吗？
江棠吐了吐舌头，不过确定关系第二天，她就要放鸽子了。
【姜糖】：我明天有事，后天再见吧。
发出去的瞬间，江棠觉得自己仿佛霸道总裁附身，而顾衡是被她随意玩弄的情人。这个想法可不得了，十分危险，她连脑补都不敢，直接把它踢出脑海。
顾衡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老狐狸】：好。
江棠拿着手机，不知为何，总感觉有股阴森森的怨气。她摇摇脑袋，心想可能是太累了，毕竟昨晚几乎没有睡着。看了看时间，江棠打了一句。
【姜糖】：晚安。
【老狐狸】：晚安。
***
没有了第一天的兴奋，江棠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光线从厚厚的窗帘中钻进来，有一缕洒在了床上，照亮江棠粉嫩的额头。她打了个哈欠，趁着距离晚饭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她选择继续窝在舒服的被子里。
摸索过床头的手机，一上午积攒了不少未读消息。江棠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指停在了老狐狸的聊天栏——居然一个消息也没有。江棠想了想，使用了女朋友查岗的权利。
【姜糖】：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
【老狐狸】：上课。
“……”江棠瞬间清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后再看一遍，‘上课’两字清晰又明确的显示在屏幕上。上课你玩什么手机……江棠胆战心惊的关闭聊天框，没敢继续跟他闲聊。回想起每次上课时顾衡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会偷偷玩手机的。这，这不会被她带坏了吧？
江棠十分惭愧，有种误人子弟的负罪感。
等到还剩一小时，她才慢吞吞的起身，开始化妆打扮。她家距离餐厅十几分钟的距离，经过之前的教训，她几乎是踩着点到的。到达时，其他三人已经坐在了餐厅里。
林菁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见她就招手：“你再晚点，我们会以为你临阵脱逃。”
江棠笑盈盈的走过去。
视线划过林菁、苏霖霖，最终停留在何思芸脸上。
“你怎么剪短发了？”江棠惊讶地问。昔日一头长发的何思芸如今只剩下齐耳的黑短发，干净利落，称着她颇为妖艳的面容，很是抓眼球。
“好看吗？”她媚笑着撩了撩头发。
江棠真心赞扬：“好看。”
林菁在旁边补充：“剪头发还能有什么原因，失恋了呗。”
何思芸：“闭嘴。”
江棠诧异：“你还能失恋？”
“……”何思芸不以为然，“被戴了顶绿帽。”侧过头见其余的人都用安慰的眼神看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们别这样，我没有很喜欢那个人。没事，就当人生经历。”
听她这么说，她们也不好在说什么，轻轻将这个话题揭过。
“你们俩从实招来。”林菁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江棠指指苏霖霖：“她倒霉被我弟骗走了，我幸运和老师在一起了。”
苏霖霖：“……”
这么简洁的概括当然满足不了林菁和何思芸的好奇心，她们非要从头开始听细节。没办法，江棠和苏霖霖只有慢慢招供。等到解释完，饭菜都吃了一大半了。
何思芸摸了摸下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江棠其实考虑过这件事：“等再过一个月吧，感情稳定点。”苏霖霖也跟着附和。毕竟刚刚在一起，双方还不够熟悉。
聚餐最后，大家准备离开时。何思芸有些喝醉了，扒拉着两人的手臂：“终于把你们嫁出去了，我真高兴。”她脸红红的，眼神真挚。即使说出的话让人想翻白眼，江棠依旧很感动。
她捏了捏她的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