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瘦打着唿哨去洗漱了,丁宁同情地朝我笑了笑。我苦笑了笑。我能做的只能这样。
我们是同窗,情分在那摆着呢!不知道什么逻辑,我突然想:“生在夹缝里的人嘲笑外面的风凉雨湿,应该值得同情——”
推开系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向我杀了过来,奶奶的,挺吓人的,虽然,我没怕过任何人。
我微微地笑了笑,以柔克刚。刚在一个角落里坐下,便听到有人喊我:“浩天,这儿!”
我循声看去,是我哪美丽动人的天使,肖婵好像七八年没见我一样,乐的连鼻子嘴都要分不清了。
刚挨她坐下,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起了我的手,体贴地问:“好点没?”一下子把我感动的,真想说,你再咬我一口吧。可是我还是比较理智,微微地笑了笑,而后捏了捏她的下巴。
班主任干咳了几声,以示大家安静。刚才的叽叽喳喳一下子静了下来,别说放个屁就是掉根针也会把大家惊一激灵。
“同学们,最近据老师们的反映,你们的状态不是很好,经常地迟到早退。咱先不说,就单说课堂气氛,太沉闷。大家应该活跃一点吗!你们毕竟年轻,怎么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呢?啊?”老师环视了下人群,想知道为什么。我哪会特想说,老师讲课就拿着课本朗诵,我们想活跃,可有我们活跃的空间吗。他念课本,难道要我们还像歌迷一样喊:“哎呀,妈呀,太有磁性了!”然后欢呼:“我爱你,啵!1”那样老师不死在讲堂上,也得疯了。
“课堂吗?”老师又接着说:“本来就是个互动的地方,你们不要以为那只是老师的平台,其实也是你们的平台。大家只有交流才能双赢嘛!还有迟到早退就更得提醒大家了。大家都是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有很强的自我约束能力和组织纪律性。你们这样抵触也是于事无补。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呢?我知道你们对专业有很大的意见,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四年怎么都是过,充实点还是比较好,天道酬勤嘛!有的同学认为你们受骗了,其实,生活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各人有各人的角色,只要把准了,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受骗这种说法,也许有点,但不完全正确,你们的专业还是蛮有前景的嘛!祖国的航天事业正蒸蒸日上呢,所以,你的不会没有用武之地的!……”
大家的掌声雷动,好像神五就是我们发射的一样。而我一阵阵腹痛,于是趁着“噼啪”的掌声,神不知鬼不觉得把屁给放了出去,一点也没污染环境,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者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我也装作很诧异,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罪魁祸首”。
任何团体,任何时期都要有牺牲品。像我们这样的二流学校,为了混上个综合的牌子惹而故弄玄虚。凡是综合学校,必须文理齐全。于是,于是,一些学校的谋略者在月黑风高之夜,挤眉弄眼、窃窃私语。七八个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挤来挤去,好不容易出了一道方案。
第二天,便在某一层楼的某一门上赫然地挂上一匾额“文学院”、“理学院”之类的便应运而生。
学院是成立了,可师资力量从何而来。校长一声令下。把基础部归入理学院,所以,物理系、数学系、力学系等等顺利分娩,师资力量也好像迎刃而解。
在这种奶水不足,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也许第一批早产儿的我们也顺利分娩,我们睁着渴望的眼睛,盯着营养不良,乳房干瘪的“母亲”,希冀一点奶水的给养,可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们只是干巴着嘴,嘬着奶瓶,里面放着过时的奶粉,我们勉强活命,骨瘦如柴。可为了偌大的“家业”,我们只能作出牺牲,为了综合的“母亲”我们在生命的最底线苦苦地扛着,好让综合的红旗迎风招展。
经过我们的努力,也经过母亲对我们的喂养经验的积累,也许下一代不会像我们一样干嘬奶瓶了。天道酬勤嘛!我很喜欢这句话,它给无数的失望者以信心。
“大家静静”老师摆了摆手,而后又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说:“下周金工实习,时间为半个月。具体事宜下周你们的实习老师会给你们做详细的介绍,同学们记住,实习期间纪律第一,安全第一……”后面老师说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脑海里只想,妈呀,又不用上课了……哈哈哈哈……
我校的机械厂原属于政府管理,在政府的宏观调控下,办的如火如荼,钞票就像天上的雪片似的,天天往腰包里塞。校房一看,心里痒痒。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死磨硬泡,、美人计、离间计、调虎离山计用了个遍。终于,机械厂改嫁了。校方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人类贪欲的扩张,使得地球分泌失调,阴阳失和,全球变暖,雪片纷飞的时节也不如从前浪漫了。
一大早,机械厂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我还像从前一样姗姗来迟。
“看,浩天今天的德行”阿瘦站在那儿没事干冲着我笑,让我有点发毛。
“什么德行?啊?都不是穿着一样的皮吗?奶奶的!”
“那你什么领啊?”阿瘦撇撇嘴。
“你眼睛瞎了,还有眼眶骨嘛?自己不看啊?蓝领!”我自豪地拍了拍深蓝色的实习服。
“蓝领很牛逼,是不?”
“不牛逼,我感觉有点牛屁股,你呢?什么领啊?”
阿瘦抖了抖腿,摆了个郎当腿,说:“白领”
“你白皮吧?哈哈哈!”
“竖子不予为谋!”阿瘦很牛鼻地走了。
师傅把我,阿瘦,丁宁分到了一组。而肖婵很巧合地在下一组,紧挨着我。我的心里很踏实。
我看了她一眼,她俏皮而诡秘地冲我笑了笑,我顿时两臂发软,两腿发麻,一种预感包围了我——-我必须无条件地帮肖婵干活。
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生铁交到了我们的手上。上面的锈足可以告诉我们它所受的风雨。
师傅郑重其事地说:“同学们,每人就这一根材料,材料的稀缺大家想必已经知道了吧!那就好,损坏了以后很难找到同样的材料。所以,都规矩点,别搞什么创新。否则,要付出代价的嘿嘿!”老师也诡秘地笑了笑。
从他的言语中可以推测出,弄坏了是还可以找到原材料的,只是需要点代价而已。
丁宁自称师机械世家出生。他说,他见过得铁棒比我们见过得****都多,我们玩尿泥的时候,他却在玩铁泥,他修理过的铁棒比我们吃过得肉都多。
他想一气呵成。开动机床后,几刀下去。原先坚挺的铁棒让他蹂躏的弱不经风。只有原先二分之一的尺寸。丁宁知道自己坏菜了,乖乖地找老师,看看需要什么代价,这就是出头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