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将安斯瓦尔多从睡梦中惊醒。安斯瓦尔多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两个美国士兵让安斯瓦尔多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
“安斯瓦尔多少校,你爷爷昨天晚上去世了,你快回去看看吧。”随即,士兵的话证实了安斯瓦尔多的猜测。
安斯瓦尔多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无法相信,自己所惶恐的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来不及悲伤,安斯瓦尔多忙跑到索尼娅的的房间叫醒了她,二人坐上马车,往老胡安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斯瓦尔多赶到时,老胡安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身体冰冷而僵硬。安斯瓦尔多扑倒在老胡安的身上,强忍住的悲伤一触即发:“爷爷,你不能死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呢?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
“安斯瓦尔多先生,请您节哀吧。您爷爷已经算高寿了。”旁边的一位军医安慰道。
“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安斯瓦尔多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止住了眼泪,抬头问道。
“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死亡时间是昨夜凌晨。”军医镇定地说道。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索妮娅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了老胡安的床单上洒了一堆咖啡粉。
索妮娅的一句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堆咖啡粉上。看上去,似乎只是老胡安在发病时不小心弄洒了咖啡粉,而仔细看一下,却不难发现,这是用手指在咖啡粉上画出的图案,两个十分简单的字母“CS”。
“这个‘CS’有什么含意呢?”旁边的人不解地问道。
安斯瓦尔多沉思了片刻,随即猛地醒悟过来,一拍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知道了!‘CS’就是卡洛琳娜-塞巴斯蒂昂的首字母的缩写。这是我爷爷在临死前留给我最后的信息: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带走了他!”
“安斯瓦尔多先生,怕是你多虑了,你爷爷的确是死于心肌梗塞,从死亡现场来看,并没有他杀的痕迹啊。”军医劝解道。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那个红发女海盗出现在了他的梦里。”索妮娅觉得有些荒唐,可是想到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瞬间恍然大悟,“因为前段时间,我也做过这样的恶梦,那个红发女海盗在梦里说她要杀了我。幸好是安斯瓦尔多先生及时唤醒了我,才将我从恶梦中解脱了出来。”
“你是说这个女海盗在梦里杀了他?”军医的脸上虽然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但还是理性地分析着,“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像这种突如其来的恶梦引起高龄老人心肌梗塞的病例以前也有过。”
“我真该死!”安斯瓦尔多猛然间悔恨得垂胸顿足,“我爷爷昨天说过那个女海盗的灵魂一直在纠缠他。我本该预料到的,只要昨晚在旁边陪着他,他就不会死了!都怪我!我为什么如此的糊涂?”
“安斯瓦尔多先生,别太自责了。你爷爷说过,这个恶梦几乎无时不刻不地在围绕着他,就算你昨天留下来陪他,阻止她的出现,但是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你无法保证今后她也不会再出现啊,因为你不可能每天都守在他身边吧。所以,还是别太难过了。”索妮娅安慰道。
索尼娅的安慰令安斯瓦尔多好受了许多:“你说得也对!我无法留住我爷爷,这一切都是天意。”安斯瓦尔多的眼神再度变得坚韧起来,对“康斯蒂秋辛”号的大副说道:“普林斯,把我爷爷的遗体带到“康斯蒂秋辛”号上,他在海上驰骋了一生,让他葬于大海,是最好的归宿。”
“是。”普林斯恭敬的敬了个礼,带着军官们来到“康斯蒂秋辛”号。军舰缓缓驶离了码头,翻滚着的湛蓝海面,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悲伤而冗长的故事。
老胡安静静地躺在一方棺木里,尽管双目紧闭,却面带微笑,像是从此以后世间的纷扰都与他再无瓜葛,象征着荣耀的西班牙国旗覆盖在他的身上,周围布满了鲜花。军舰驶离码头大约10海里左右,安斯瓦尔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葬礼可以开始了。
一位牧师手捧着经书,开始悼念逝去的不安灵魂:“我们在天上的天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圣旨降临人间,如同还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赦免我们的罪过,如同赦免我们的敌人。让我们远离诱惑,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在此,将他的躯体葬入深海,让他的肉身腐朽,当他的躯体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时候,这也是他寻求重生的机会的时候,以期获得永生,阿门。”
做完最后的告别,几名水手抬起棺木,缓缓走到船舷边上,将老胡安的遗体绑在一发沉重的炮弹上,沉沉投入了海中,掀起了一阵白色的腥咸浪花。老胡安的遗体在水中缓缓下沉,影子越来越模糊,最后在深海中消失不见,似是从没有听闻过这个凄惶的故事。
葬礼过后,安斯瓦尔多和索妮娅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舰长室。安斯瓦尔多的悲伤和愤怒终于再也隐藏不住,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慷慨激昂地喊道: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我爷爷的一生!我一定要找到她那条该死的幽灵船,撤底粉碎她!为我死去的爷爷报仇!”
“安斯瓦尔多先生,你要理智一些,冲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索妮娅重来没见过安斯瓦尔多发那么大的火,吓得呆若木鸡。但为了不想他这么沉痛,还是想办法劝慰着他。
“理智?从我听了爷爷那段痛苦的经历开始,便没有办法再做到理智这两个字了!”
“可是安斯瓦尔多先生,美国海军官方也许并不会相信这个故事,况且那天会议上众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弗拉格尔司令他也并不是很支持你这次的行动啊。”索妮娅在旁边提醒道。
“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要自己出钱,改造‘康斯蒂秋辛’号,配上更强力的武器!不为我爷爷报仇我誓不罢休!”
“好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索妮娅见安斯瓦尔多态度坚决,也不再犹豫,坚定地说道。
“德拉克鲁兹小姐,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安斯瓦尔多转过头来看着索妮娅的脸。
“您说吧!”
“请你以后别再说自己想要当红发女海盗的事情了好吗?就是这个该死的红发女海盗害死了我的亲人,我可不想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会想起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可能想要当海盗呢?”索妮娅打断了安斯瓦尔多的话,“呵呵,那天是因为我喝多了,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哪里会知道我模仿的对象竟是这样的……真的不好意思啊。”索妮娅怕正在气头上的安斯瓦尔多想起这件事,把气出在她身上,赶紧解释道。
“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卡洛琳娜的错!与你无关。”安斯瓦尔多怕刚才提出的要求伤到索妮娅的心,连忙纠正道。
见安斯瓦尔多并没有责怪自己,索妮娅本能地伸出手环住安斯瓦尔多的脊背:“安斯瓦尔多,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让时间在这一刻停留吧。”安斯瓦尔多愣了一下,随即紧紧的抱住索妮娅,久久不愿放开。
第二天一早,安斯瓦尔多便把“康斯蒂秋辛”号开到格伦维尔的船坞,向一位经验老道的造船工问道:“您好,我打算升级改造‘康斯蒂秋辛号’,配上更强力的武器。请问主炮的口径还可以更大些吗?”
“恐怕24磅已经是极限了,少校先生。若是再增大,龙骨就要承受不住它们巨大的重量了。”
“请您务必再想想办法,我需要用这条船来挑战一艘老旧的三级战列舰!”
“什么?巡航舰挑战三级战列舰?您没有搞错吧?”船工看向安斯瓦尔多的眼神里满是惊异,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来话长,可是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请您尽量想办法为她加强火力,拜托了!”安斯瓦尔多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容我再想想。”船工思索着,片刻后便得出了结论:“依我看,这条船的露天甲板还有升级的余地。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增加露天卡隆炮的数量和口径。您只需要想办法利用这条船的航速优势靠近敌舰,就能将卡隆炮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那可以增加多少卡隆炮?”安斯瓦尔多关切地问。
“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将整个露天甲板都塞满。同时,船尾可以配备4门68磅卡隆炮,船艏也可以配备2门这样的炮。”
“68磅?好!就这么办!”
“假如您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话,倒是还有一个办法:这里有一批从英国进口的爆破榴弹,可用68磅卡隆炮发射。只要事先裁剪好引信长度,装入炮膛中,击中目标后就会爆炸,将目标变成一堆碎片。但是危险性比较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船工叮嘱道。
“我知道了。就这样改造吧!”安斯瓦尔多果断地说道。
解决了武器的问题,安斯瓦尔多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他来到码头上,和索妮娅一起在木制长廊上散步,同时商量着,如何才能找到那条幽灵船。
“安斯瓦尔多先生,你爷爷的故事中有提到过,卡洛琳娜的据点在圣胡安,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去圣胡安岛上蹲守,应该可以找到她。”索妮娅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觉得不妥。那个故事到现在都过去已经50年了,曾经的‘圣洛伦佐’号甚至已经变成了幽灵船,他们也未必再把那个地方当作据点了。”安斯瓦尔多摇着头说道,并不是非常同意索妮娅的看法。
“那你觉得应该去哪里找她呢?”索妮娅一时也变得迷茫起来。
“我倒是认为,既然我们第一次遇到那艘船是在北大西洋上,我们应该沿原路返回,没准她还在那一带呢?”安斯瓦尔多猜测着。
“你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可是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她一定还会去圣胡安!”索妮娅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凭着直觉去找?未免有些太荒唐了。我是船长,你应该听我的!”安斯瓦尔多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看到安斯瓦尔多态度如此坚决,索妮娅有些哽咽了,失落地嘟起了嘴。
“不过……有些时候,直觉往往是对的。好吧,听你的,我们去圣胡安。”安斯瓦尔多话锋一转,又笑着说道。
“啊?”安斯瓦尔多的突然转变让索妮娅有些意外。
“说起来,这应该也算是直觉的一种吧。因为我发现,以前每次听了你的,最终都是对的。”安斯瓦尔多挑了挑眉毛说道。
“真的么?”索妮娅害羞地笑笑,任由安斯瓦尔多轻轻牵起她的手。
没过几天,安斯瓦尔多去船坞查看“康斯蒂秋辛”号的情况,船工报告说已经完成了武器升级改装。为了将露天甲板全部塞满卡隆炮,船工将原先的船艏甲板和后甲板连接在了一起,原本船腰处两条过道增设了炮位,因此中间安放救生艇的凹槽被填平了,用于操作大炮和供船员走动。总共配备了30门卡隆炮,其中船艏2门和船艉4门为68磅卡隆,这种炮最初在英国皇家海军“胜利”号的船艏甲板上首次使用,总共配备了2门。近距离威力极其恐怖,犹如拆迁用的破碎锤一般,再坚硬的橡木船体都可以轻易击穿。其余的都为32磅卡隆,威力也不小。这样的配置只要能靠近敌方,即使对方是三级战列舰,火力上也不会逊色太多。这样一来,如何接近敌船变成了最大的难点。还好“康斯蒂秋辛”号的船头特别设计过,在鸟喙的上方加装了两块厚厚的防爆板,可以抵御住24磅以下的炮弹的袭击,从而保护舰艏的薄弱环节-艏隔板不被射穿而使得爆弹贯穿全船,方便靠近敌舰时可以采用舰艏对敌的方式。
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了安斯瓦尔多的士气,当天下午,他便迫不及待地召集了水手,在隆隆的礼炮声中,指挥着“康斯蒂秋辛”号缓缓驶离了格伦维尔港。
傍晚的夕阳照射在海面上,将湛蓝的海水映衬得波光粼粼。难得的好天气似乎从一开始便拉开了胜利的帷幕。这也将安斯瓦尔多沉寂已久的心变得明朗起来。在后甲板上,他和索妮娅一起欣赏着海上的日落,昏黄而明媚,似是一曲悠长的欢乐乐章。
“安斯瓦尔多先生,你说我们真的可以给爷爷报仇么?想到上次的遭遇,我还是有点紧张。”索妮娅略带不安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的船在改造后火力强大了很多,就算是和他们正面交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安斯瓦尔多安慰索妮娅说道。
“可是,你说我们真的可以再次找到她吗?”索妮娅由不安转为疑惑。
“德拉克鲁兹小姐,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相信我们正在追踪的那条幽灵船是真实存在的吗?”安斯瓦尔多觉得此刻的索妮娅格外的紧张和脆弱。
“其实我也并不知道……真的,安斯瓦尔多先生。”
“别多想了,我相信我爷爷不会骗我的。更何况,那天我们也真真切切的遇到了。”安斯瓦尔多给了索妮娅一个坚定的微笑。
“好吧,我相信你。”索妮娅其实对这次行动并是不很有信心,但为了给予安斯瓦尔多精神上的鼓励,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在海上航行了几天后,“康斯蒂秋辛”号终于抵达了波多黎各岛上最大的港口——圣胡安。虽然正值深秋时节,但处于热带地区的圣胡安却依旧酷热难耐。一向追求时尚的索妮娅忙摆脱了军装厚重的束缚,换上了她最喜爱的紫红色的薄衬衣,一条性感的热裤将她的双腿勾勒得修长而又迷人。
上岛后,安斯瓦尔多和索妮娅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而是决定先去酒馆转一转,也许酒馆中的老水手们会知道关于幽灵船的故事。
安斯瓦尔多和索妮娅手牵手在路上走着,他们不断地搜寻着沿路所有可能有酒馆的地方,走着起着,渐渐地来到一条巷子里。
这时,突然从墙角里蹿出三名彪形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恶狠狠的眼神让索妮娅有些畏惧。
“请问,你们找我们有何贵干?”安斯瓦尔多故作很有礼貌的样子问道。
“我们是来找德拉克鲁兹小姐还钱的!这里没你小子的事!滚开!”说着,其中一名大汉一把推开了安斯瓦尔多,恶狠狠地一步步逼近索妮娅。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吧?她怎么会欠你们的钱?”安斯瓦尔多挡在索妮娅身前继续追问道。
“少罗嗦!她父亲欠了我们一屁股债跑了!我们不找她要找谁要?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小子识趣点,赶快让开!”大汉说着,再一次狠狠的推了安斯瓦尔多一把,这一次,安斯瓦尔多却岿然不动,依旧挡在索妮娅身前。
“我们是第一次到这个岛上来,你们是不是弄错……”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安斯瓦尔多的话还没有说完,其中一人便不耐烦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欠条拿到安斯瓦尔多的眼前,接着又拿到索妮娅的眼前晃了晃。
索妮娅仔细看了看,字条上的确是她父亲的字迹,这让她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我……我没有这么多钱……”
“呸!没钱?”壮汉用大姆指在鼻子上重重地一抹,歪着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想些其他的办法吧。既然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依我看……还是用肉偿的方式更好吧!你们觉得这个提议如何?哈哈哈!”
“你们想干什么?”索妮娅虽是强作镇定,可握着安斯瓦尔多的手的力道,还是让安斯瓦尔多轻而易举便感受到了她的恐惧。
“谁敢碰她就别想活命!”安斯瓦尔多愤怒的喝到。
“啧啧啧,你是谁啊?我看看你这瘪三有什么本事可以不让我们活着离开!”说着,三个壮汉开始向安斯瓦尔多围了过来。
安斯瓦尔多丝毫没有迟疑,操起拳头对着其中一人的脑门便打了过去,原本嚣张的壮汉顿时间鼻血直流。
“竟敢打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为首的壮汉恼羞成怒,三人一齐向安斯瓦尔多冲了过去。
安斯瓦尔多却不慌不忙的一个闪身,敏捷地躲开,接着从身上抽出了剑。三人见安斯瓦尔多带着武器,便同样不甘示弱的拔出了匕首,同安斯瓦尔多厮打起来。安斯瓦尔多从容的见招拆招,三两下便将壮汉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接着一个利落的转身,将手中的剑横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饶命啊!先生,求你放过我们吧。”三位壮汉跪地求饶道。
“少废话!把欠条给我!”
其中一人忙不迭的递过欠条,安斯瓦尔多一把夺过来,将它撕个粉碎,“还不赶快滚?”安斯瓦尔多朝他们吼道。
“是、是……”三人惊慌的点着头,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了。
索妮娅终于松了一口气:“安斯瓦尔多,谢谢你救了我……”索妮娅的声音依旧颤抖着。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你不用这么见外。”安斯瓦尔多将索妮娅揽在怀里,索妮娅颤抖的脊背让他感到心疼。
“安斯瓦尔多,你的武功真好。”索妮娅好久才回过神来,用佩服的语气说道,“我虽然长得像红发女海盗,但是武功却烂得很……”
“好了,别说这个话题了。”一听到索妮娅又把自己联想到红发女海盗,安斯瓦尔多尴尬地笑了笑,连忙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