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杀了这个兔崽子!”从未遭受如此耻辱的王文暴怒之下杀机立显,他不想知道这个同样身披锦衣华服少年的身份,此刻的他,只想让这个健康挺拔的身躯被乱刀剁成几半,让那些胆敢嘲笑他的贱民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一时间,随从纷纷拔出身上的佩刀,寒光乍现,映衬着丝丝的暴虐的气息,犹如一只饥饿的野兽扑向马超。
对于欺负一些手无寸铁的良民或者这样的小孩子,这些随从有着足够的自信和熟练。
就在这时,平静的大街上突然刮起一阵无名的狂风,卷起无数的枯叶与泥沙,漫天尘土把太阳的光芒都掩盖起来,天,在这一刻变成了黄色。
就在这肆虐的模糊中,这些随从没有看到那个十岁孩童嘴角抿出的那一丝残酷的微笑。
在这些随从看来,即便老天如此帮忙,只要他们一哄而上,随意砍上两刀,那个可怜的孩子也将被剁成一滩肉泥。
这么好的时机,那个孩子如果没被吓破胆儿的话,一定纵马逃跑了吧?
毕竟,从他的装扮来看,他也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要不,怎么有胆量一枪挑断少爷的手臂?
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已经在数万人的战争中冲杀狞笑,斩下那些异族的人头作为自己的奖章。
风沙打在手中的佩刀上,发出沙沙的脆响。
在这诡异的响声中,他们只看见一个绝快的影子从身边飘过,随后一点凉意从喉间迸发,在倒下之前,他们的耳膜才传来前方同伴惨烈的哀嚎。
这期间,天地间只有狂风肆意咆哮,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黄色的天空反衬着血色的土地,耳边烈风呼啸,刮面如刀,却没有一丝刀剑相交的响声,最多的是,一声声撕人心肺的响动让整个大街更加诡异。
待黄沙褪尽,月儿才敢睁开眼睛,她,只想记住这个勇敢的少年,至少,要在她死前记住这个漂亮少年的容貌,若有可能,自己定在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他的恩德。
可事实却让月儿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那些随从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鲜血几乎浸透了大街上的每一块青砖。
而没有倒下的随从都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咽喉,但怎么也止不住那血如炽烈的岩浆喷涌,伴着他们口中‘咳、咳’嘶哑声音,让时间慢慢耗尽他们的生命,成为倒在地上的死尸。
平凡无奇的大街,仅仅在一阵风中仿佛就变成了哀鸿遍野的战场。
在这诡异的情景下,最最耀眼的当然还是‘他’。
月儿惊诧的看到,在这血泊的前方,他纯白色的锦袍刚在狂风后恢复原样,虽显凌乱,但那白色的锦袍反射着他手中银枪的丝丝冷光,锦袍竟予人一种金属质地感。与遍地血污形成鲜明对比,他那洁白的锦袍好象连一点泥垢都没有沾到。
他在微笑着,骄傲仿佛刚刚学会数数的孩童,在那里慢慢的数道:
“一、二、三、四.....二十六、二十七、咦?怎么还少两个?”
那是怎样的微笑啊,净显孩童的天真无暇,却出现在这惨烈的情境下,让月儿心中一阵发寒。
“哥,这两个被我杀了,呵呵。还是哥哥厉害,只漏下两个让我过过瘾。”
月儿回头,他知道那个更小的孩童是跟他一同出现的,他同样在微笑着,是那种带着孩童特有腼腆的笑容,只是那同样好看的嘴唇中怎么说出那么怪异的话语?
难道那个才六岁左右的孩子以为刚才杀死的是两只蚂蚁?
“嗯,岱儿不错,很给力。不过更给力的还是‘星矢’,没想到,真正厮杀的时候,它还真不掉链子!”漂亮的大孩子得意的拍拍了胯下的小马,而那小马却是不屑的摇了摇头,响亮的打出一个喷嚏。
然后,他才转头望着明显已经被吓傻的王文,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不,不,别,别杀我,我和陇西郡实际掌权的大公子是好朋友,他武艺高强,定然不会放过你。”王文痴痴的说着无知的胡话,惊慌失措的在马上摆着手。
“嗯?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大公子有你这样的朋友?”那漂亮的少年轻拍一下胯下的小马,那小马带着悠闲的味道缓缓向王文走去。月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看似不经意间,漂亮少年的声声马蹄声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中。
那落下的节奏仿佛有种无形的神秘力量,瞬间打乱了月儿心跳的节奏,随后几下急跳,月儿捂着胸口发现一个骇人的事实,漂亮少年渐渐的每一下声响,已经带了点肃杀的味道。
“砰,砰,砰!”
月儿的心跳开始紊乱,血液开始杂乱无章的回流,急剧的挤压着心脏,她像离开水面的鱼长大了嘴,开始微微急促的喘气,视线却再也没法离开漂亮少年仿佛带着诡异魔力的黑色瞳孔,耳中却清晰传来了他的马蹄声。
嗒,嗒,嗒……
月儿的心跳随着这诡异的马蹄声响开始翩翩起舞,她知道:自己的血海深仇就能在下一刻得到报偿,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就能随着那漂亮少年的马蹄声得到释放。
‘杀了他,杀了他。’月儿心中在拼命的呼喊,但嘴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漂亮少年眼里那居高临下的漠视泄露了出来,眼神愈是平静,微笑愈是迷人,愈是有种无形的气势禁锢着王文的身体。
‘即使你权势滔天,也只有一根喉管。当你用自己的无知狂妄随意玩弄别人生命时,就应做好被更强的人玩弄的心理准备。’
月儿明白了漂亮少年眼神中漠视的含义,但不妨碍月儿看到漂亮少年手中的银枪化做一条美妙的曲线,不带起丝毫气流、无声无息地刺向那个畜生的左臂。
王文惨叫着从马上跌落下来,左右臂都被斩断,拼命弓起身子忍住疼痛的他仿佛一只可笑的虾子。
少年微微下马,他径直走到月儿跟前,手中,是一柄异常华丽的匕首。
月儿明白,漂亮少年是让她自己亲手报得那血海深仇。
一刹那间,月儿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年,手中不仅仅有着一柄匕首,同时,他还有着细腻的心怀。
带着满腔的愤恨,月儿将那个锋利的匕首送进了王文的心脏,看着那个畜生眼中带着浓浓不甘和恐惧彻底倒下,月儿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失去灵魂。
恍然无措间,月儿只有把目光放在那个给她带来奇迹的漂亮少年身上。
少年已经将身上的锦袍扯下,静静的将锦袍盖在姐姐的身上,他的脸上,有着朝圣者般的诚心与肃穆,而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敬意。
是的,月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少年眼中流露出的确实是敬意。
月儿不明白他敬佩姐姐什么。
只是再抬头的时候,漂亮少年已经来到自己身前。他微笑着伸出白皙胖嫩的手: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陇西大公子,我的名字叫做马超。”
月儿无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托付在那个小她三岁少年的手上。
她知道,自己此生的情感将会跟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纠扯不清,即使天地毁灭,自己也决不能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