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当然是好事。”茹妃给小德子使了个手势，小德子立刻走了出去。
茹妃凑近她身前柔声道：“本宫替你准备了一个男人，让你临死前好好快活一回，怎么样，本宫想得是否很周到？”
“你！杜芸茹，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罢？”书颜只觉胸腔一股怒意肆意流窜，急需一个出口来宣泄，“欺瞒皇帝，与人私通，图谋篡位，绑架王妃，论你的罪行，哪一条都足可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本宫早在决定走上这条路时，便已注定没有退路可走。”茹妃突然凄然一笑，眼中闪现恨意，“我本可以嫁给心爱之人，若非皇帝看中了我，一道圣旨将我宣进了宫，我又怎会连见他一面都需偷偷摸摸？”
她看着已然怔住的书颜，道：“如果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与行尸走肉何异？”
“你这样就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么？”书颜摇头，“杜芸茹，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我劝你及时回头，尚还有机会与你心爱之人携手并肩，否则你与他都不会有好结果。今日之事我便全当没发生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我与云惜，此事便如过眼云烟，绝不会在世间留一丝痕迹。”
“不，已经晚了。”茹妃微讽，“洛书颜，虽然你很聪明，你的话也很令人心动，但我还不至于愚蠢到去相信你。只要杀了你二人灭口，谁又能知道是谁所为？我根本就不必冒这无谓的风险。回宫之后我依旧做我风光无限的皇帝宠妃，一旦有机会从瑾王那里取得兵符，便是天翻地覆之时，到时候，谁能及得上我的尊荣？”
书颜看着面容扭曲，纵声大笑的茹妃，喃喃道：“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我是疯了，从皇帝将我册封为妃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茹妃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想要我，便要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他想要，便能要得起的。”
“你就这么肯定，你一定能让皇帝付出代价么？”书颜有些同情地看着她，“皇帝为什么能坐上这个皇位，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没有相当的手段与狠辣，是坐不稳这么久的。还是收手吧，否则，到头来只怕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无法收手。”茹妃斩钉截铁地一挥手，“倘若皇帝不那么狠心要将他圈禁终生，我又如何会走此极端之路。既然走了，便无法收手。”
圈禁？
书颜敏感地抓住这个词，与茹妃私通的莫非是个皇子？
“你刚才说圈禁？”
“没错，圈禁。”茹妃虽知失言，却不怕她再有机会说出去，“反正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心爱之人便是康王慕容子晟。”
康王！书颜脸色一白。
“你说康王？”她颤声问道，不敢置信。
“对，就是你的大姐夫，洛书琴的丈夫，慕容子晟。”茹妃见她为之色变，大为痛快。
书颜气得发抖：“你明知他是别人的丈夫，为何还要去勾他，破坏别人幸福？”
“闭嘴！”茹妃伸手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双眼微微眯起，“破坏别人的幸福是洛书琴，不是我！”
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又麻又痒，象是针刺一般，五根手指印清晰地突起，一缕血丝从嘴角流了下来。
书颜啐出一口血沫，恨恨地盯着她，“我大姐没有破坏别人的幸福，那是皇帝指的婚，与她何干！”
一想起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想起她因怀了康王的骨肉而散发出幸福光辉的模样，书颜就倍感心痛。
如果她知道她深深爱着的丈夫早就与别的女人有了私情，而且是他父亲的女人，这个善良的女子会不会痛苦得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管是不是皇帝指婚，只要是她嫁给了子晟，那便是我的仇人，你们洛家所有人都是我的仇人。”
“你这个疯子！”书颜既悲又愤，“我大姐有何错，皇帝指婚她能怎么办？你自己不也无可奈何么？你将所有的错都归在她身上，她是何其无辜！”
“我不管！”茹妃大笑，“我不痛快，你们都别想痛快。”
书颜不住地摇头，对于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主子。”小德子尖细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
书颜无端端地打了个寒噤，转头看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样，本宫待你不薄罢，临死了还给你安排这么个好男人。”茹妃懒洋洋地站起身，高傲地俯视着她，“好好享受罢，这可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说罢，茹妃轻哼一声，高高地抬起头颅走了出去。
小德子朝那人努了下嘴，也跟着出了去。
门被哐地关上，书颜看着那人慢慢走了过来，不由咽了口唾沫，抖着声问道：“你，你是男是女？”
那人媚眼一抛，嗲声道：“姑娘你说呢？”
书颜一听那声音更是受不了，浑身一激灵，“你，你别过来，我没有跟女人做那档子事的嗜好。”
“姑娘，那可由不得奴家。”那人轻轻地说道，“姑娘放心，奴家一定会好好服侍姑娘的，一定让姑娘舒服到做鬼都惦念着奴家。”
书颜只觉得胃里的不适一阵阵往上涌，浑身毛孔尽竖着。天啊，这一口一个奴家叫她怎么忍受得了？
“打个商量好不好？”书颜盯着他越凑越近的脸，“你偷偷把我放了，我们一起逃出去，到时候我一定重重谢你，你想要什么都行。”
那不男不女的笑道：“姑娘你就别做梦了，这屋子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呢，奴家的主子既然让奴家来送姑娘最后一程，奴家又怎敢做违背主子的事情，姑娘你就安安心心地让奴家伺候你罢。”
“求你，别再碰我了……”
“姑娘，别动，你马上就会舒服得想要的。”
胃里的酸水一阵阵涌上喉间，书颜止不住干呕出声，她从来不知道，与慕容子渊以外的男人做这种事会让她厌恶至此。
“滚开，你这个混蛋！”她憎恶地怒视着那个分不清男女的男人，“别拿你恶心的嘴碰我，还有爪子，给我拿远点，小心我将你碎尸万段。”
“姑娘，省点力气罢，待奴家将主子交待的事情办完了，姑娘想怎样对奴家都行。”那人妩媚地笑着。
书颜几乎想死。
想不到这人竟然还有这等爱好，若换作平时，这种对美的追求她还能给个宽容的态度，可如今他把这种追求用到她身上，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绝望的感觉渐渐弥漫上来，书颜牙关紧咬，紧闭着双眸。
她现在终于彻底体会到了茹妃的狠辣，确实，这种羞辱比死更可怕。
她知道有一种自杀的方式是咬舌，可悲的是，她却没有自杀的勇气，即便，被这人侵占了之后面临的依旧是死亡，她还是下不了狠心。
书颜的眼泪渐渐溢了上来，她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但喉咙深处的呜咽还是不可抑制地逸了出来。
眼角有点痒，她知道那里凝了一滴泪珠，却死命地不让它流下来。
这一刻，她最先想起的却是那个让她痛过也为她舍过命的男人。
应该会的，这个男人很记仇，以前说他一句都能记很久，更何况她这次下了那么重的手。
书颜的眼睛定定地睁着，直直地看着那人白得不正常的身子渐渐倾了下来，眼底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