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不承认?纵然你是公主,失节之女,还敢觊觎我家王爷?”初雪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乍闻之下,东方含笑脸都吓白了,她想起方才被蓝松压在身下的感觉,那气味,顿时觉得恶心不已,扶在侍女身上就呕吐起来。
“贱妇,你想怎地?如此不知廉耻,还敢嫌弃老夫的孙子,让你嫁给他都是抬举你了。”蓝家大长老气不打一处,指着东方含笑便骂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东傲皇室简直是颜面顿失。
“大长老,请慎言!”蓝战见围观的人对着东方含笑指指点点,顿时不悦,不论如何,东方含笑都是东傲的嫡公主,绝不能因此而坏了与东傲的关系,更何况如今,夜王已经到了蓝家,凭蓝家一己之力,是绝不可能敌得过夜王的。雷家五位族老都死在了夜王和夜王妃的手里,这也是为何他宁愿得罪东方含笑也不愿委屈了夜王夫妇的原因。
暂时得罪了东傲皇室还能够想办法弥补,毕竟实力相当,谁也不敢轻易言翻脸的事,得罪了夜王,得罪了夜王,……蓝战不敢想象。
但,他也绝对不允许蓝家将东傲皇室给得罪死了。东傲皇室可以把一个嫡女的性命不当做一回事,却是绝对不允许皇室颜面有任何损害,他身为一大隐世家族的家主,这一点还是掂量得很清楚的,是以,蓝家大长老出言相污,他当即制止。
“哼!”蓝家大长老脾气虽冲,脑袋也不笨,想转过来,也就不再纠结,重重地哼了一声,从下人的手里接过自己孙子,上下检查了一遍,见他已经悠悠醒转过来,询问一番,知无大碍,方才放下心来。
“爷爷,松儿想娶公主为妻。”蓝松边说边看向东方含笑,他初初扑在那个女人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美妙,让他忍不住晕了过去。
“做梦,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东方含笑啐了一口,道。
“你……”蓝家大长老气得,只好骂自己孙子,“滚回去!”想到他方才连楚风都没有打赢,更是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楚风是谁,是当年蓝家撵出去的废物,这废物的名字,还是他封的。而自己的孙子,连废物都没有打败,意味着什么?
“蓝家主,楚风是不是赢了?”初雪的话,淡淡地响起。
一场闹剧过后,众人才想起,擂台上的这一场争斗,的确到了该宣布成绩的时候了。蓝战怎么会忘记,只是他希望他能忘记,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忘记方才楚风和蓝松的对决。
“这,这……”蓝战道。
“还是说,蓝家主的确是不愿承认楚风曾经是蓝家的人?”初雪道。
“哼,他有何资格做蓝家的人?他娘亲来历不明,进入蓝家时就已经身怀有孕,谁知道怀的是谁的野种?”蓝柏的声音在台下响起。他话音方落,人群中便想起一阵惊呼之声。
“住口!”蓝战气得拍案而起,就算是,就算蓝柏说的是真的,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揭露出来。当日,将楚风驱逐出去,不乏这方面的猜疑,但,楚风的娘亲,那个温婉而坚强的女子,他一直都不敢相信她是那样的人。只是,如若不是,她为何要走?那时候楚风还在襁褓之中,她那么毅然决然地离开,这世上又有哪一个母亲如此狠心?她难道不知道,她若是走了,便等于断了楚风的活路吗?大家世族,后院中,洗不净的污浊秽垢,使不尽的阴谋手段,她那么聪明的女子,岂会不明白?
他最初想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做,就算他不信任大夫人的话,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楚风的天才身份,确乎是让他消除了这方面的猜忌,当天才的光环不再,屈辱接踵而至时,父子之情,便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哼!”楚风一跃站在擂台中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从他手里滑落,只有绳索还挂在他的手里,他看着蓝战,道:“既是如此,那么,这块玉佩,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他话音方落,那玉佩便垂直下落,众人只听得哐当一声响,玉佩跌落下来,破成了两半。
这块玉佩,他老早就想扔了,如若不是为了等待这一日,他还留着它作甚。他有两个娘亲,一个是生母,他还在襁褓之中时,她便离开了,只留下了这些死物,以为这个男人会看在他们往日的情分上,对他好一点。而另外一个娘亲是个美丽的女子,是当日蓝家让她来服侍他生母的下人,待他如亲生,在寒冬腊月里,人人都穿新衣服,盼着过年的时候,他们没有吃的,是她变卖了自己最后一件不值钱的首饰,换来一尺布,在朔风凌冽的小破屋里,哼着歌,一针一线,给他缝件新衣服,也是她,省下一口冷硬的馒头,只为了填饱他的肚子。她年不过三十,在他十岁那年,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地死去,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这便是蓝家的天才所过的日子,过着世人不知的日子,可他知道,于他而言,这已是最好的日子,他美丽的娘亲死后,那才是地狱般日子的开始,他被下毒,废了丹田,然后被退婚,被赶出蓝家,过着流浪狗般的日子,直到,遇到初雪。
只是,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恨,初雪说得对,恨是件很奢侈的事,应该给值得爱的人。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值得去爱?眼前的,一定不是。
“你……枫儿……”蓝战闭了闭眼,浑浊的眼里,有着一丝悔恨,旁人不知这玉佩的来历,他却是知道的,他没有想到楚风的娘亲是把这玉佩留了下来。这枚玉佩在蓝家象征着家主的身份,当初,他与她初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她离去前的头一晚,他在她的脖子没有找到这枚玉佩,心里便有些不悦,只是那一晚,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他不愿问些破坏气氛的话,想着等几日找个机会问问,后来便没有了机会。这件事,一直成了他心头过不去的坎。后来种种,不过是这道坎诱发出来的病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