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青鸾心里松了口气,她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大夫人涩涩的道,“我能怎么回答?我是有夫之妇,又怎能配得上他呢?”
“所以你就逃了?”眼见大夫人点头,鱼青鸾差点儿就一下摔跌在地。这会子那位高贵的太上皇必然伤心极了罢!娘亲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才开口与她说这事儿,想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可是娘亲有着太多的顾忌。已婚的身份暂且不说,她现在的头发还这么白!
鱼青鸾轻轻一叹,笑道,“那么娘亲,您喜欢太上皇么?”
大夫人闻言,面色一下苍白了去。她飞快的摇头,大声的道,“我不喜欢!”
她的回答那么的斩钉截铁,生怕这不喜欢三个字说得慢一些,鱼青鸾就会不相信她说的话!
鱼青鸾蹙紧眉尖,淡淡的道,“娘亲不喜欢他,那您喜欢谁?父亲?陈凰?”
大夫人面色铁青,她忽而飞快的摇头。道,“我谁也不喜欢!青鸾,我有你们就够了!只要你并青姣能活得好好的,娘亲比什么都高兴!南风的事儿,我再也不想了。他爱怎么样都随他。”
“陈凰,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是水心的弟弟!”她们之间的仇恨,根深蒂固。“这段日子,娘亲每天听着大佛寺的钟声,心里清如明镜。娘亲想要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余生。红尘之事,娘亲不想掺和进去。”
常伴青灯,那不就是出家了么?鱼青鸾从不知道她把花府买在万佛寺外竟起到这么个效果,心里不由的暗恨不已。她咬牙笑道,“娘亲,您可不能去常伴青灯。我并青姣二人还指着您给咱们带孩子呢。您若是去伴青灯了,您外孙怎么办?”
大夫人的眼角朝着鱼青鸾的肚子一划,她轻轻的道,“娘亲没说要出家。只是不想掺和男女之事。自个儿的外孙,自然还是要哄的。”
说时,她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温柔。鱼青鸾笑道,“您住八爷这儿也不方便,不如您就同我一道回府,可好?”
大夫人凝了她一眼,道,“哪儿有随女儿住进女婿家的道理。青姣的宅子已经建好了,我便住去那儿罢。”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好啊!可是最近青姣很忙。他小子似乎很受公主们的喜爱,这会子皇帝那儿已是有意让他挑个公主成亲了呢!”
大夫人楞了下,道,“青姣跟公主成亲?皇帝那么多女儿,青姣会不会挑?”
鱼青鸾安抚道,“青姣的眼光好着呢。被他选中的女子,必然是个绝世的好女子!”她顿了顿,这便笑眯眯的补充道,“同他姐姐一般好!”
大夫人一下笑开了,她掩唇道,“那为娘的就更要盯着他了,若真是娶回跟你一般凶悍的回来,为娘的怎么能治得住她!”
“咦!听说娘亲总是反过来被人治住的哦!这会子还提什么治住弟妹么?”鱼青鸾笑着把头搁回大夫人的肩膀上。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出了院子。她们与凤八告辞后,这便一道出了府。临行前,鱼青鸾眼角瞧见凤八怔忡的凝着大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的眼里,有感恩,有孺慕,可却没有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许是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他对娘亲的情,并非爱情。
萧一远走了之后,凤八一直是这么的孤独。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将他彻底抛弃了。
见他们已经走得远了,凤八才转身跛着脚回府。他的背影那么的萧瑟,看来孤冷凄清。
他大步走进萧一远的院子,双手负在背后。站了好久好久。
今儿个大夫人来寻他,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儿。他对大夫人的感情,真的如一远所说,只是孺慕,只有感激跟同情。
若是当初他们肯对自己诚实一些,若是她的性子不是那么烈。想来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儿个这一步。
“萧一远,你跟小龙公子成亲了么?你们过得幸福么?”他苦涩的笑着,掌心渐渐成拳。“若是当初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当初能给彼此多一点时间,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屋里依旧空寂一片,那个能与他彻夜谈心,比武论剑。又处处为他着想,舍了性命也要为他的萧一远,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鱼府
鱼青姣自打入军机处以来,一路风生水起,他生来就八面玲珑,入了官场,自然就如鱼得水。加上皇帝对他又有意照拂提携,他这官儿自然越做越大。
连带的,那些个宫里未得皇子的娘娘们,便也偷偷的巴结着他。非想把自个儿的女儿塞给他。
可鱼青姣却似乎对自个儿的婚事并不上心,以致于弄得那些个娘娘们只得把主意打到鱼南风头上。鱼南风余下二女,竟也是忽而成了帝都青年才俊争相求娶的对象。
就是最小的鱼青雅,居然也有宫妃戏言说,要她将来嫁给自个儿的儿子呢。
如今的鱼南风闲赋在家,他先是备齐了礼品去了一趟火凤。满心以为自个儿只要能放下那高傲的身段,他跟大夫人便还能回到从前。可他人到了火凤才发现,原来大夫人竟从未回过韩家!
他非但没能找着她,还被火凤韩家的人差点儿围攻致死!打火凤回来后,他便一个人呆在清心苑里,镇日凝着她在时,一棵一棵种下的芭蕉。
如今鱼青姣两个鱼府到处跑,忙得脚不沾地。鱼青鸾并大夫人到时,他小子便放着诺大的宅子,自个儿则跑回鱼南风那儿蹭饭去了。
大夫人瞧他的屋子似乎还没怎么收拾妥当,这便卷卷袖子,开始为他小子打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