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滇北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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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门后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加上胖子刚才添油加醋对楼冢的解释,任何响动都足以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为之一颤。虽然我尽量忍住自己的恐惧,身体还是抖了一下,嘴里“啊”了一声。

“怎么了?”瘦猴子机警地问道。

“刚才,楼下,好像飘过去一个影子!”

瘦猴子马上跨到栏杆边上,俯下身子用手电筒很快把一楼扫了一遍。我和胖子也跟过去探出身子,但是一楼早已经空空如也,白色的强光中只有少许掉落的灰尘。

“张珣,是不是你眼花了?什么也没有啊!”胖子仔细地照了一遍一楼的角落后说道。

“是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本来我十分确信这种感觉,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影子了,但是楼下确实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能躲藏的地方,听了他俩的质疑我也没好再坚持,很不情愿地说道:“可能是吧!”

“吓了我一跳!张珣我跟你说,咱胖爷可是大风大浪里跑过来的,有胖爷在你就放心大胆地走吧,什么都不用怕。嘿嘿!”瘦猴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少扯淡!注意点动静。”

话虽如此,我的心情还是不能放松下来。我们回身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电筒找上楼的楼梯,我们把手电筒的光点聚在一起,顺着走廊向前推移。我惊奇地发现二楼的整体结构竟然是圆形的,弧形的走廊沿着身边一排房间规则地向前围成一个大大的圆环又回到楼梯那里。更为让人惊讶的是这一圈下来,竟然没发现任何上楼的楼梯或者梯子之类的东西。

“怎么?到顶了?”瘦猴子轻声感叹道。

胖子把手电筒转向棚顶,棚顶是完完整整的一块圆形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洞口,却是有几团灰网,不规则地散落在棚顶,白花花的,里面似乎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不应该啊,就算把外面看见的房架部分全去掉,也至少剩下十米的高度,肯定还有一到两层的空间,怎么会不让上去呢?”胖子嘟囔道。

“会不会是在某一个房间里?”我问道。

胖子没有回答,但显然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把手电筒对准身边的一个竹门,仔细地上下扫了一遍,然后把脸贴在门上,想通过缝隙看看里面的情况。

“是什么东西?”

“看不见,这个门好像是一层一层竹子垒起来的,不透光。”

瘦猴子说道:“那就打开吧!我看撑死也就二十来个门,一个一个找都找得过来。”

“你们躲开点,门后说不准有什么呢。”

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胖子的手,心里开始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整整一圈的竹门,还间隔地挂了一些镜子,就算不往邪门的东西上想,也足够吓人的了。

胖子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毛毛躁躁的,而是把手掌轻轻贴在门上,慢慢地向前用力顶。门是活的,缓缓张开了一条缝隙,同时飘出来一股腐臭的气息,想必是年头太久没人开启了。我用手电筒紧跟着门缝,隐约看见屋内的地上有一个杂物,就在门口,正准备看那东西的全貌,却见胖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转而撑住门慢慢地合上。

没待我问,胖子叹道:“门后带劲,这是有弓弩机关的迹象,此门一开肯定有箭羽射出。”

“有机关?”瘦猴子疑惑不解地问道,“那怎么办?”

“这个机关叫开门死,不是什么大型的机关,我自有办法应付。”胖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还是先别冒险了,要不先看看别的门?”

胖子没有答理我,而是要过我和瘦猴子的匕首,蹲下身子。对于这种事情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按照胖子的指示又往后退了两步,瘦猴子也换下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快步退到我身边。

“瘦猴子,这回你怎么知道跑了,过来帮我。张珣你也不能闲着,用手电筒给我们照明。”胖子骂道。

瘦猴子走过去蹲在胖子前面,我一时好奇也跟过去几步。胖子边用手比画着边说道:“你先听好这机关的原理,这道门就是机关的拉簧,门完全摆开之后机关才会触发。一会儿我慢慢把门推开,你把匕首插进地板的缝隙里挡住门,然后再推再挡,咱们一步一步把门打开我才能知道临界点在哪,到临界点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退后,我再把门完全打开,让箭弩放出去就完事了。明白了吗?”

“哎?那你干脆躲到门框旁边使劲把门推开,等箭射完再进去不就结了吗?”

“废什么话!这道门越往后面力量越大,没到临界点就得弹回来,你以为古人都像你这么傻啊?”

瘦猴子自知理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笑着,然后掏出匕首准备行动。

“准备了啊!”胖子轻声说道,然后把门轻轻向里面推。我还是第一次接触机关这种东西,紧张得不得了,在一旁用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手,生怕会生出什么意外。

“插。”胖子吩咐道。瘦猴子瞅准缝隙立刻将刀塞进缝隙,胖子松开手抹了一把额头,我这才发现他也出了一头冷汗。

门卡住了,门缝里再次出现我刚才看见的杂物,这回门缝比上次开的要大,那东西露出来的部分花花绿绿的,像是一块破布。

“再来。”胖子搓了搓手说道。我只好把目光再次移回到胖子手上。瘦猴子拿起第二把匕首摆好姿势,以便以最快的速度插入地板。

按照胖子的说法,门后面是有力量推着的,而且门开得越大,力量也就越大,现在门已经开了一半,加上他所在的位置是门的一边,胖子不得不用双手推门,还累得满头大汗。

“到了。”等到竹门开到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胖子说道。

瘦猴子以很快的速度把匕首插进缝隙里,但是胖子并没有松手,脸憋得通红,声音也变成了气声,说道:“位置一点都不能差,你把匕首扎进竹子里,快!”

我这才注意到,此刻竹门所对的地板上的位置正好是一条较粗的竹子,瘦猴子刚才把匕首插进缝隙里,门板需要回来一点才能卡住。胖子这一提醒,瘦猴子才知道分毫不能差,马上抽出另一把匕首扎在那条粗的竹竿上。这一刀之快之狠之准终于让我见识到了瘦猴子的过人之处,只见手起刀落之间,刀尖就完全没进了竹竿里,而且和胖子要求的位置分毫不差。

竹门已经开了大约四分之三了,里面黑漆漆一片,还没来得及看看里面的情况,胖子就吩咐我们退后,然后自己站起来避过门口,靠着墙,关掉手电筒,右手用力地握着,尾端对着半开的竹门比画了两下,示意我们小心,然后猛地用力一敲,门板为之一震,紧接着墙面和地板就发出吱吱的响声。随后,无数支箭黑压压的从竹门里飞出来,狠狠地扎进身旁的黑暗里,其密集程度都已经挡住了手电筒光里面的胖子。

我脑袋里不禁设想当初要不是胖子感觉到门后有问题,现在我们会是什么模样。

片刻之后,箭雨终于停下,胖子一张满意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不可否认,胖子是第一功臣。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现在终于可以解开心底对这神秘的门的疑惑了。

这种事情瘦猴子总是冲在前面,此刻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但却伸长脖子愣在那里。我刚迈出一步,却感觉一丝震动从脚下传过去,胖子马上叫道:“瘦猴子,小心!”跟着就是破空而来的劲风。

说时迟那时快,瘦猴子立刻反应过来情况不妙,猛地向后倒下,就在倒下的同时,一支比刚才的箭羽大出很多倍的竹箭从门里面射出,箭身紧贴着瘦猴子的面皮划过。这一幕发生时我脑袋完全处于紧张停顿的状态,直到胖子走过去把瘦猴子拉到一旁我才反应过来,冷汗马上从背后冒出来。

“没事吧?”我问道,同时我看见瘦猴子笑嘻嘻地站起来,脸上有一道血迹。

“没事,小伤而已。”瘦猴子用袖子捂住伤口说道。

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也亏得瘦猴子反应快,要换成是我早被射穿了。

胖子并没有什么反应,笑了一下拧开手电筒往竹门走去,瘦猴子也跟没事一样叫我跟上,就好像伤的是别人的脸一样。我摇摇头笑了,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不是没有痛觉。

待我抬眼,瘦猴子和胖子再次愣在门口,跟着我也是一愣,因为就在门口的位置,也就是我刚刚看见的那花花绿绿的东西,正是一件衣服,而衣服下面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赶忙捂住嘴抑制住上涌的胃液。

尸体穿着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宽大衣服,看不出是什么身份,只能根据身材看出是一个男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上面插着无数支细小的竹枝,让我不禁联想到刚才射出去的箭羽。那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眼珠已经爆裂干瘪,脸上的肉红一块黑一块,牙齿森然地露在外面,散发着恶臭。我本就强忍着呕吐,看到这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俯在一旁直吐得满嘴胆汁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