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我的boss是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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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等于是在帮你吗

楚亦暄离开以后,郦清清打了一个电话给慕少祺,约他明天见面。

其实她也没有把握能够说服得了慕少祺,何况就算她说服了慕少祺,他能不能劝得了他的外公和舅舅,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她总要去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所以第二天中午,她去了一趟郊外的墓园,去看郦菁菁和乔爱诗。

她到的时候,慕少祺正倚靠着车门抽烟。

见她从车后座下来,他立即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花:“呦,大小姐的架子摆出来了。”大约是见她递花的姿势别扭,很快又问:“你右手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折了。”

慕少祺也笑:“折了好,这婚也不急着订了。”

两个人并肩往墓地的方向走,慕少祺几次扭过头来打量她,到底说了一句:“又是肺炎,又是骨折,人都瘦脱了。也不知道你爸爸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愣是看不出来你不喜欢那个楚亦暄吗?”

郦清清仰头望了山顶一眼,没有说话。

慕少祺见她不接话,一时也没有多说下去。

一连几天都是晴天,这个冬天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暖冬了,两个人并肩拾阶而上,因为墓碑所在的方位,慕少祺先等她去看过了郦菁菁,再一起走上去祭拜乔爱诗。

乔爱诗落葬的那一天,她看到墓碑前面多半是白玫瑰,猜测她生前可能更偏爱这种花。

果然,今天慕少祺手里也是一束白玫瑰,应该是雪山玫瑰,淡绿色的花瓣素洁高雅,仔细看,又仿佛是从白色中透出来的,即清透又浑然天成的绿,一层层将开未开的花瓣紧凑包容,十分高贵而美丽。

两束白玫瑰并排放在墓碑前面,慕少祺就着半蹲下去的姿势,伸手擦了擦定格着乔爱诗如花笑颜的那张黑白照。

其实人的一生,再长再短,最后都只落得墓碑上一张几寸大小的照片。想明白了这一点,人生在世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更多一份超脱与淡泊?

但是郦菁菁和乔爱诗的死,无疑带给她的却是更为纠缠的思考。爱情比生命更重要,这显然是一个伪命题,但这世间的确就有不少女子跳脱不出这个怪圈,阮琴云昨天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如此?竟然想拿孩子的死来换取殷黎霆一星半点的恻隐,或者说是区别对待,最后却落得个终生不能再有孩子的结局。

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如果殷黎霆的判断没有错,那么阮琴云昨天的那一番折腾,尤其是她诅咒她和殷黎霆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趁机故意说给她听的。

阮琴云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她看清楚,殷黎霆除了多年来始终心系季桑榆,更是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能下得了手的人,他黑心,他无情,他根本就是一个凶残的人渣。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以为她是在为她现身说法,她的遭遇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追根究底,阮琴云除了自身的执念,还是错认了她和殷黎霆之间的关系。如果殷黎霆不出现,她原本的如意算盘大约的确只是煽动她,不得不说,这个阮琴云实在是心机深沉,但是连流产这种事也能预先设定吗?

可如果她不是一时犹豫,跟着阮琴云一起去了咖啡店,又呆了那么久,也许一切惨烈都不会发生。

重点是,殷黎霆为什么会无巧不巧地出现?是阮琴云故意约了他来的吗?为什么好像不管她去哪里,殷黎霆都有本事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跟她偶遇?

郦清清实在想不明白, 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

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煦,天蓝得像一方绸子,踩着两个人拉长的碎影子往下走,脚步声声回响。

还是慕少祺先开口:“你今天约我到这里来,又想说服我劝我外公和舅舅不要再为难陆昕裴,对吧?”

郦清清索性直接问:“你肯不肯帮我?”

慕少祺显然不理解:“帮陆昕裴就等于是在帮你吗?”

她低头看着一路延伸下去的玉石板台阶:“是的,帮他就等于是在帮我。我想要自由自在,想要心安理得,如果陆昕裴因为曾经跟我的一段交往,失去你们,失去陆风,甚至更多,我会一直没有办法释怀,也许一辈子都会难以丢开这个包袱。你说过,我永远也补偿不了你小姨,但我总觉得你小姨是不愿意看到陆昕裴登高跌重,甚至是一无所有的。慕少祺,如果你也觉得愧对你小姨,为什么不尝试做一点也许是她希望我们做的事?陆昕裴毕竟是你叫了这么多年小姨父的人,你小姨始终都是陆太太。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我姐姐的墓碑上,连雷旭阳的名字都没有,因为我爸爸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他。但是你小姨的墓碑上,立碑人是陆昕裴,从法律关系来说,你们也永远都是一家人。”

“少祺,你总不能看着一个外人把他逼得走投无路。”

慕少祺侧目看了她一眼,一样是脚步不停:“这么说,你不止是希望我劝我外公和舅舅,还希望我出手帮他了?沐海风不知道走谁的路子,挖到了一个新晋的危机处理专家,好像是姓叶,据说此人神通广大,处理过的几个大案子在华尔街也是拿得出手的,还听说殷黎霆几次三番都没有请动他。”

“我外公最近身体不好,我妈前两天刚把他接到荷兰去住了。我舅舅本来就不赞成处处针对陆风,引得外界胡乱揣测,更不希望家丑外扬,只要我外公那口气出了,顺了,他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对付陆昕裴。”

郦清清转头看他:“慕少祺,谢谢你!”

他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陆昕裴目前最大的麻烦是殷黎霆,那个姓叶的最好是有两把刷子,否则我看他只会死得更惨!”

停顿了一下,又说:“三年前陆风出状况的时候,我小姨找过我爸妈帮忙,所以我妈手里一直有陆风10%的原始股,以目前殷黎霆收购市面散股的数据来看,就算他搞定了沐海风的情人温怜霜手里的3%,总共也只有25%,沐海风和陆昕裴各占22.5%,剩余的20%,除了几个大股东,基本上都在陆风集团几个高管手中。按照常理,不管是沐海风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把股权卖给陆昕裴,或者是陆昕裴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把股权卖给沐海风,他们其中任何一方就可以占到45%。就算殷黎霆以高价全部收买到陆风几个股东和高管手中的20%,或者是以其他方式令到最后摊牌的时刻,所有人集体见利忘义,统一站到他那一边,他名下最多也就只有占到45%。在陆昕裴和沐海风的转让协议生效之前,殷黎霆应该会以最大股东的身份紧急召开股东变更大会,重新推选集团主席,到时候我妈手里头的这10%就成了关键。

陆昕裴一直以为这10%在我小姨手里,或者说是在我外公手里。所以这一局,他应该是做好了必败的心理准备。沐海风找来的这个危机专家,如果能一举扭转陆风股票持续下跌的趋势,赢回几个股东和高管们的信心,这一仗兴许还有得打。到时候就看收购方的财力和精力耗不耗得起,毕竟这场恶意收购战,他殷黎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借着远东的名义去打,既要不着痕迹地扰乱市场,又要借壳操作,战线拉得越长越容易暴露问题,行政风险也更大。”

郦清清耐心耐心地听了半天,粗略估算了一下:“慕少祺,我想买你妈妈手里的这10%,你们开个价吧!”

慕少祺脚下一顿,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半晌儿,忽而虚晃一笑:“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这个。”

仿佛是自嘲,又仿佛是无可奈何,他抬脚走下来,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你爸爸会同意你这么帮陆昕裴吗?”

郦清清举目望着他,并不回避他的眼神:“这件事我不会让我爸爸知道,不过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亦暄哥哥手里头有五百万,我爸爸平时给我的零花钱,还有我每年生日他都会给我存一笔钱,这些七七八八加起来应该也有一千几百万吧!如果还不够,缺多少,我可以给你们立一个字据,你们也可以按市场行情收利息,我再分期还给你们,好吗?”

慕少祺不知怎么突然就火了:“郦清清,一两千万的,小爷我还不在乎!你这又是借据,又是收利息的,当小爷我是要饭的吗?就算我把这10%送给你,难不成你还要在股东大会上明当明地帮着陆昕裴去对抗殷黎霆吗?”

冷哼了一声之后又说:“放心,就算我再看不顺眼陆昕裴,也没有道理眼睁睁地看着他殷老三在陆风集团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再者说了,小爷我跟他之间还有私账没有算!”

已经下到了最后一级台阶,郦清清想了想,也只有说:“慕少祺,谢谢你!”

慕少祺却是一本正经:“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跟我说一句实话,你到底是真心想嫁给那个楚亦暄,还是因为你爸爸的病和郦商继承人的问题,或者是因为那个姓殷的?舒岚说你毕业之后要去国外读摄影,难不成你和楚亦暄一结了婚就两地分居?你和他到底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她没有接话,只顾着往前走。

穿过一小片银杏林,两边光秃秃的枝杆丫杈仍然可见秀美和英姿飒爽,日光穿过树影,在林中筛下无数明明暗暗的光斑,树下堆积的枯叶偶尔被风卷到路径中间,一脚踩踏上去,恍惚能听见咔嚓咔嚓的轻响。

慕少祺到底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她:“郦清清,你好赖给句明白话!你不是喜欢陆昕裴吗?我小姨没了的那天,我在车上对你说的那些话是重了一些,但是你也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小姨没也没了,就算你和陆昕裴今生老死不相往来,她也活不过来。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彻底放下这件事,大胆去追求你想要的爱情。”

“你现在这样表面看着什么事都没有,人却一天比一天瘦,我看了都糟心,难道你爸爸不心疼吗?难道他楚亦暄的眼睛是瞎的?”

郦清清迎面看着他,心里也不是不意外的,“少祺,我不会再跟陆昕裴在一起。你小姨是没了,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活不过来了,但是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会存在影响力,我也不可能当做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我想得很清楚,也不打算改变。我的确是真心想要嫁给楚亦暄,这里面有我爸爸的原因,有郦商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我能够跟他建立一段愉快的婚姻关系。”

“陆风集团的事,亦暄哥哥也会暗中帮忙,你提到的那个危机处理专家叫叶敏信,是亦暄哥哥的初中同学。如果你肯将你妈妈手上那10%的股份卖给我们,亦暄哥哥会安排叶敏信来具体操作,如果你并不介意正面参与这件事,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不管是帮我,还是帮陆风,我相信你都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你们曾经是真正的一家人,现在也还是一家人。”

说完,她稍稍挣脱他的手,粲然一笑:“慕少祺,你不知道女孩子结婚之前都会刻意减肥吗?要不然拍婚纱照就不好看了。我没朋友你是知道的,亦暄哥哥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国内的朋友自然也不多。到时候我们结婚,你和舒岚可都要来,一个给我当伴娘,一个给亦暄哥哥当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