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瑶霜殿,叶韶华闭目轻抚着她最爱的那把琴,曲调里是浓浓的忧伤。她不甘,也不想嫁给贤王,做什么贤王妃,如果可以,她宁愿嫁到慕容山庄做妾。那样,至少成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念想。
现在她倒真有点羡慕那个逃婚的梓犀公主,那么勇敢的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自己呢,空有一身才华,说的好听了,是个郡主,不好听了,只是太后跟前的一只宠物而已。
从六岁到十五岁,她每一天都活在这种虚假的繁华中,如果之前自己的心是冷的,那么遇到他以后,自己的心总算升起了一点温度,可如今,思及此,手指尖的琴声,更显悲戚。
“郡主,您歇会吧,这样一直弹,身子受不了呀。”红盏心疼的劝说着。
“可是有他的消息了?”叶韶华手下的琴并未停,只是睁开了眼睛,侧了侧头。
“这……”红盏为难的泯了下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红盏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叶韶华凤目微冷,狠狠的扫向了红盏。
“慕容庄主从花辞小筑新纳了一位小妾,叫雪芳菲。”红盏本能的哆嗦了下,小心翼翼的回答。
“雪芳菲?”叶韶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放在琴上的手,微微发抖,而上带着几分狰狞之意。
“是,已经有半个月了,只是怕主子听了伤心,而且又是个妾,所以奴婢便没敢说。”红盏小心的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心里暗暗思量着,衣袖下的手,不安的抖了抖。
“的确,只是个妾,不足挂齿。”可是,她现在想进慕容山庄去做小妾,却是连半分机会都没有。想到这,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连指甲扣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郡主,切莫做傻事呀,不管怎么样都要爱惜自己啊。”红盏闻到血腥味,忙起身过来,看到叶韶华流血的双手,不由的一阵阵心疼,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哭腔。
“红盏,我不能嫁,我若嫁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叶韶华眸子一紧,心下一阵阵寒气涌上,刚松开的手又一次握紧。
“可是,没时间了郡主。”红盏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和苦处,可是,毕竟她们没有梓犀公主那样的勇气。
“呵呵,怎么会没有时间,红盏,你说这宫里若是……”叶韶华凄婉一笑,眸子里却透着几分决绝和阴狠,那一身白衣在此时看着带着淡淡的孤寂和绝望。
“郡主说的什么意思,红盏……”红盏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叶韶华,带着几分试探问了句。
“沐浴,更衣,我们去看看静妃吧。”叶韶华面上已经平和,高傲的走进了内室。留下迷茫的红盏站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家主子突然如此,究竟是因为什么。
半晌之后,叶韶华一身华贵的立于静妃寝殿——敬和轩前,慢慢的平复了下气息,才缓步进入。
“韶华冒昧造访,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静妃娘娘清修。”叶韶华一进内殿,看到静妃倚于软塌之上,便客气的寒喧了句。
“郡主竟说些见外话,快过来坐。”静妃忙起身,和善的拉过叶韶华,想让她与自己一起坐于软塌上,只是一向刻守宫规的叶韶华,却谦虚的欠了欠身“静妃娘娘可要折煞我了,这哪里是我坐的地方。”说着,便安静的在静妃右手边的木椅上坐好。
“郡主太见外了。”静妃见状也不强求,笑笑又重新坐回软塌上,一双凤目看似随意的在叶韶华身上扫了扫,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韶华知道娘娘清修,本不想打扰,只是……”叶韶华说完似是无意的看了看四周的侍女,静妃心下了然,轻轻挥手,除了自己的近身侍女和红盏,其余人全部安静的退下。
“郡主大婚在即,莫不是紧张了?”静妃一脸淡笑的问了句。
“现在只有娘娘能救我了。”见众人退下,叶韶华忙起身跪下,看得静妃一皱眉,心下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郡主,可是要折煞本宫了。”话虽如此说,人却并未起身,而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小口。
“韶华知道娘娘菩萨心肠,定会救韶华于水火。”叶韶华一看静妃如此安静从容,心下便明白,这一次,自己赌对了。
“菩萨心肠不敢当,郡主不妨说说,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把咱尚国第一才女为难成这样。”静妃眸中一抹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继而一脸淡笑,更加随意的倚在软塌上。
“韶华……不想嫁与贤王爷,请娘娘救救韶华。”叶韶华梨花带雨,说得极为悲切。看得红盏一阵阵心酸,郡主为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竟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来乞求别人,这需要多深的感情,还有多大的勇气呢,只是那个风流的男人,真的值得郡主这样做吗?
“贤王爷温文儒雅,是多少尚国少女的想中的夫婿,郡主切莫这般不知足,会让人笑话了去。”静妃不徐不及的品着茶,似是未看见叶韶华的神情一般,云淡风轻,气息慵懒。
“韶华早年便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所以,哪怕别人再好,也进不了韶华的心里,求娘娘成全。”叶韶华执起秀帕,轻轻拭了拭泪,而红盏刚是一阵阵心惊,郡主的心事,除了她,再无一人知道,如今若是被这个静妃泄露出去,岂不是麻烦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也明白,郡主一向聪明通透,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主位上一脸气定神闲的静妃娘娘,与平日里那个淡笑和蔼的静妃,简直判若两人,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心里自是明白,这《后》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郡主又说笑了,放眼尚国,除了贤王爷,条件再优秀点的就是皇上,郡主若是想入主《后》宫,也无需求本宫吧,去太后那里说说软话,可比在本宫这里哭得梨花带雨要好用的多呢。”静妃心下转了转,却并不把话挑明,只是随着叶韶华的话,绕来绕去。
叶韶华自然也是个通透的人儿,如今见静妃如此,便也明白,这深宫里藏的最深的,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位了,心下一阵阵庆幸自己找对了人,面上哭得愈加厉害“韶华无意入主《后》宫,也无意与娘娘一争高下,韶华中意之人……不是朝廷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