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就在叶林与白微品酒聊天时，熊菲接到肖静的电话，熊卫平出事了！肖静语气十分惶恐。“熊菲，快过来！卫平在‘五洲大酒店’被一群流氓困住了。我报警也没人来，她让我打电话给你。”
熊菲不待肖静往下讲便收起电话，疾冲出门飞车直扑“五洲大酒店”。肖静仍神色焦虑地等在院墙外，熊菲顾不上同她讲话，挥手的同时轿车已冲进大门。下车后扫了一眼现场，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二十多个手握警棍的保安将熊卫平困于墙角，但主动权仍握在妹妹手里，她手中握有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她完全可以虎荡群羊轻松出门，怎么会被困住了？熊菲感到很奇怪。认真一看，妹妹身后藏有个小孩子。她感到好笑，认为妹妹有点呆，有“五洲大酒店”在这里，丢下孩子怕什么。不过妹妹虽处守势，安全没有问题，这让她长舒一口气。熊菲知道这家酒店的真正老板是市公安局长，所谓的老板是他的经理人，所以肖静报警没人来。以熊菲在官场上的势力很容易就能把局长搞掉，但她不想把矛盾闹上官场，于是给局长打了电话。转眼间暴徒们纷纷逃离，姐妹见面后熊菲阴沉着脸将妹妹带离酒店与肖静汇合。到了墙外，熊菲语气虽平静，但眉头锁得很深责问妹妹为什么在这里打架。
原来肖静，熊卫平吃完午饭出门逛大街，那个小女孩蹲在“五洲大酒店“院墙外失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来到孩子身边问她为什么哭，她说里面的保安将她的瓜籽抢走了，妈妈还等着她卖钱买药吃，身上没有一分钱了！孩子边哭边诉，她没有爸爸，自小和妈妈一起生活。也没有房子，母女俩一直处于流浪状态。而妈妈病了好几年，全靠她赚钱买药。两人听后呆住了，小孩才六七岁的样子，妈妈病了好几年，靠她赚钱治病！这怎么可能？孩子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明显的缺少营养，这样一个孩子也会撒谎骗人吗？问她多大？她讲八岁了、在十八小读三年级、每星期上半天课挂着学籍，其余时间挣钱为妈妈买药。翻垃圾桶找东西吃！这个不幸的女孩名叫章晓妮、她就是后来A市商界非常有名的三剑客的第一剑手。
两人听完孩子的话感到彻骨冰凉，这样小的孩子、身负拯救母亲的使命、读书的同时还得挣钱养活自己和妈妈！整个世界都应该为她垂泪，上帝也得为她蒙羞。抢她的钱！——熊卫平皱着眉头牵上她的小手道：“不要哭了！跟我来。”两人进门后正好遇上酒店老板，熊卫平上前拦住他道：“对不起！先生、你的保安将这孩子的瓜籽拿走了！这孩子非常不幸、母女俩生活艰危；请你给点钱她好吗？”
在这位老板看来，他的保安在小孩手中拿点瓜籽吃着玩，还要钱！这不是笑话嘛？但熊卫平是位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没事逗着她玩也很开心。因此慢慢抬起头，一脸淫笑的望着熊卫平。“要点钱嘛！那还不是小意思；要多少啊？”
“他们共计拿走了五十包瓜籽，请你付五十块钱，可以吗？”
“可——以，不过五十块钱也太少了！我找小姐从来也没花过这么少的钱？况且你这么年轻、长得也不错；给五十块钱也太小气了！这样吧！陪我一个小时、给你两百怎么样？不亏待你吧！”他的话未完，围在他身旁一群手提警棍的保安哄然大笑。
“我现在告诉你！你必须为你的话付出两万块钱，否则我不可能饶过你。”熊卫平咬牙轻声道。
“两万块钱不算什么，只要你是处女，陪我睡三个月，两万块钱照样给你！”老板甩着手腕大笑道：“服务得好，还有小费！”
“你给我听好，现在你必须拿四万块钱！”
“四万？挺搞笑的，你的意思是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四只眼睛对望着吧？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个老板一直到现在都没挨打，那是因为熊卫平心有顾忌，她手中牵着孩子，那个老板身边有一群手提警棍的保安。时至此刻她再也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踢向那个老板。由于手中牵着孩子，腾空不到位，而那个老板是流氓出身，三招两式并不含糊。熊卫平刚抬脚他的身体便已倾斜，虽被踢倒在地但并未受伤。熊卫平耽心的没错，这一脚踢出了大麻烦。二十多个保安将她围裹起来，有警棍的用警棍、没有警棍的用木棍、酒店大门也被人守住了。身陷围困中的熊卫平非常被动，她一只胳膊挟起孩子，全凭着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应付四面八方。千幸万幸，危急时刻缴获了一根长木棍，于是手脚并用、杀开一条路、退到酒店内墙角，将孩子放在身后。现在主动权虽已握在手中，但身后拖个孩子只能守、不能攻、仍很被动。而围攻她的流氓全是些训练有素的恶棍，想带上孩子安全脱身不容易。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把孩子放在安全地带，再回头收拾这班匪徒。她知道肖静应该还在墙外，高声要她报警，肖静告诉她早就报过警了。警察不敢来！这家酒店的背景也就可想而知了。熊卫平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惹下了大麻烦，只好让肖静打电话给姐姐。
听完妹妹的叙述，熊菲没说什么，而是一表平静地对肖静道：“你先回去，你与卫平不同，不要沾惹这些事，这里有我就行。”实际上熊菲是在等候局长，大家当面说清楚。她不想让肖静知道酒店是局长开的，所以让她离开。
局长到后非常热情地问候过姐妹俩，认真地看了一眼孩子皱了皱眉头，邀请她们进酒店入座。孩子望着局长满眼都是惊怕，熊卫平抓着她的手道：“不用怕，有我在没人碰到你，我保证帮你要到钱。”众人来到经理室，局长亲自为俩姐妹沏茶，安置果品，然后语气温和地问孩子：“你吃过饭了么？”见孩子摇头，吩咐门口的服务员：“弄点饭来，搞个有点份量的鳝丝。将各色好点的点心每样弄一点，七八斤的样子，用袋子装好拿过来。”做完这些，局长让人把那位老板找来。老板到后见此架势方知熊卫平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一时呆在那里。大家坐定后局长向熊卫平笑道：“熊小姐，实在对不起，能请你谈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熊卫平虽不知道酒店就是局长的，但已明白自己惹上了局长。她是位真书生，纵然面对沧海横流，浊浪滔天仍不失本色。阴着脸将事情的经过作了简要叙述。事情不止是拿了小孩瓜籽，还污辱了熊卫平！局长见熊菲一脸阴沉，起身将那位老板一脚踹倒在地。“操你妈的！你眼睛长在屁股上，连熊大侠都不认得，就敢乱放屁！你不要动，等会回来跟你算账。”转身笑对熊菲道：“熊老总，我们能单独聊聊吗？”熊菲点点头，叹口气起身跟在局长身后进入一个小房间。局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赤金打造的观音大士坐莲花的的金菩萨，价值在二十万左右，递给熊菲道：“熊老总，实在对不起，我绝对无意冒犯卫平。这点薄礼请转给卫平压惊，稍尽微忱。”
“既是误会说开就行，大家都是朋友，收礼就不好了。我能给你保证，卫平今后不会再来吵闹。”熊菲道。
“卫平没有做错！我是由于工作忙，疏于管理，再也料不到那个瞎眼王八蛋会放肆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对不起卫平。”
“卫平年轻不知事，那个小孩也确实很可怜。这事就算过去了，熊菲讲话能算数，不要放在心里。”
“谢谢你，熊老总，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两人出门来到经理室，熊菲和颜悦色的对妹妹道：“卫平，带上孩子，我们走吧。”
出乎熊菲的意料，熊卫平阴着脸，语气坚决地道：“不行，我必须帮孩子要到钱！”见姐姐满面阴沉，她有些底气不足的小声解释道：“她妈妈病在垂危 ，她已经身无分文了！”
局长不待熊菲发话便笑向熊卫平道：“卫平，请开金口。”
“八万。”熊卫平扭过头不再看姐姐。
局长见那位老板傻在那里，暴跳如雷。“操你妈的，你还呆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钱？”钱很快拿来了，局长亲手交给了熊卫平。
“局座，我们一道过去看看那位母亲好吗？”熊菲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用了，熊老总！我非常尊重卫平，这点钱给她压惊已经很少了。”局长摇头道。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如果孩子讲的是真话，这是你的一份功德，要是用不上你把钱带回来。卫平是吃了点亏，但她在你面前属后生小辈，谈不上压惊。”
因熊菲的话不容置疑，局长望着她苦笑道：“你太细心了，其实我还有好多事等在那里。”熊菲姐妹带着孩子走在前面，局长的座驾跟在后面，来到一个城中村。那是一片正在拆迁的民房，孩子住得倒是很宽敞，有整栋的小楼，不过门窗早已拆走了。房子很整洁，孩子的母亲躺在一床较为完整的草席上，全身高度浮肿，眼睛睁不开了，动止已经艰难。听到脚步声，语气微弱而急促地呼唤。“晓妮，晓妮！”
孩子听到喊声再也顾不上客人了，急步冲到妈妈身边，用力将她扶起，从带回来的点心袋中拿出一块蛋糕喂入母亲口中。“妈，饿坏了吧？先吃一点点，我马上去烧水。”
现场让三个大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我车上有水。”局长讲完出门搬来一箱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了孩子。
“你带朋友回来了吗？”母亲轻声问。
“不是朋友，是两位阿姨和一位伯伯。他们听说你身体不好，来看看你。”
熊菲趁母女俩讲话的机会打量了一番孩子的住处，外面卧室的傢俱除掉一床旧草席还有一根旧绳索。绳索拴于墙壁两端，上面挂有一些颜色不一，大小各异的衣服，不用说这些衣服都是捡来的。不过洗得还干净，这不容易，因为这片地区的自来水早已拆除了。里面屋里用一些烂砖头支起了两口铁锅，柴禾倒有不少。一张应是孩子自制的小小木桌上放在一把菜刀，少许的盐，还有一点点油和几个塑料饭盒，桌旁的塑料桶中装有半桶水。这就是她们母女的全部家当！上帝啊！你为何如此造孽？为何要如此残忍的折磨这不幸的母女俩？这就难怪孩子为着五十块钱不顾死活的哭要了，这五十块钱就是她和妈妈的明天啊！上帝，不求慈悲，但求不要如此疯狂！上帝啊！请你明白，人们崇拜你那是因为你有一颗慈悲之心，不是因为你的法力。再看孩子，衣服虽不合体，但还干净。短发上系一根皮筋，上面系着一粒红色塑料小圆球。这是一个面对死神仍能从容安置生活，并尽力在生活中布置美好，布置希望的孩子！这是无数人都无法做到的。这个孩子只要有立锥之地都能开花结果，而且还会花香果艳。熊菲顿时喜爱上孩子，决定拔她于苦海。熊菲看到的局长自然也看到了，他示意熊菲到门外轻声道：“熊老总，情况你看得很清楚，卫平不过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我实在是有工作等着，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既然沾上了这件事，我们一起把病人送去医院，落个安心。看看要多少钱，钱有多余的你还是要带回去。”熊菲用电话要了救护车，局长找来人将病人背至路旁。警车前方开道，熊菲跟在后面，到达医院后熊菲对局长道：“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
“谢谢你，熊老总！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比我更忙。小店惹祸，累你操劳，我会记在心里。”
当时医院普通病房已人满为患，因病人是熊老总和局长送来的，院长让她住入贵宾房。初步检查后院长告诉熊菲：“病人患的是肾病，已经换过一次肾，就目前情况来看她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迹。”
“我不懂医学，但她还年轻，不过就是三十岁多一点儿。召集专家会诊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尽力抢救，不用耽心钱，我既揽下了这件事会负责到底。已预交过八万，再放二十万给你。不够的话随时通知我，不会赖账。”熊菲讲完拿过包准备开支票，不想依在她身旁的孩子一只小手似乎无意间搭上她的包，同时紧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阿姨，不能开支票给他。”
“为什么呢？”熊菲扭头微笑着轻声问她。
“医院的药比外面的药要贵好几倍，开许多支票给他，他们会把卖不掉的药卖给我们。”孩子仍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
熊菲听后不禁“哈哈哈”大笑，将孩子揽进怀里亲过一口。“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小！”
“什么好笑话让熊老总这样高兴！能不能说出来也让我分享一下？“院长笑道。
“可以呀！”熊菲越发大笑，对孩子道：“你把刚才跟我讲的好笑话告诉伯伯，让伯伯高兴高兴，他肯定会给你奖励的。”孩子望着院长，小脸通红，扭怩不安的摇着头。“她要我不能开支票给你，你的药太贵了，卖不掉。我开支票给你，你会把那些垃圾高价卖给我，我太吃亏了，哈哈哈！”
院长听后也笑起来了。“既是这样说，药品就由我来负责。只是贵宾房的开支也不小，那都是官员们住的，设施护理是配套的。另外还有专家会诊，这些必须付钱。如住普通病房我想想办法能减免一些，贵宾房不行。”
“不要你减免，既然同意她入住贵宾房自然要给钱。”熊菲笑道：“药费钱也给你，不会沾你便宜。”
“这也说不上沾便宜，我和许多做药品销售的人都很熟悉，收他们的药还是人情呢！”
“我只是希望你把人治好，你看看，孩子这么小！已经没有爸爸了，想办法帮她留住妈妈。”熊菲道：“钱不用操心，熊菲从来也没赖过账。”
“说实话，熊老总，治好的希望是没有的，就她目前这种状况上帝也救不活她。她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生命力早已耗尽！”院长摇头道：“现在能做的只是尽人力让她多活几天，走得安祥一些。作为朋友，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对得起她。要是早送来两年也许有希望，但那也得碰机会，遇上合适的肾源才行。”
孩子听后不禁呆住了，小脸上两行泪水潸然而下。熊菲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怕，伯伯不过是那样说，医院嘛，总是把最坏的结果说在前面，为自己留后路。安下心来，我会尽力救妈妈。你要去想怎样照顾好妈妈，怎样做妈妈最高兴。要让妈妈有种好心情，她心里舒服了，病就好治了，治病先治心，懂么？我马上在医院附近为你租房，雇个阿姨与你一起照顾妈妈。我给你留下些钱，不要再去做生意，集中精力帮妈妈把病治好。不要为钱耽心，我会经常来看你，需要钱时随时告诉我。”
“可是——要是妈妈——走了，我怎么办啊！”孩子失声痛哭。
“把心安下来，把我当作你的亲姨妈。我不会扔下你不管，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救活妈妈。要是有一天妈妈真的去了天堂，你就住到我家里，我会像妈妈一样疼你。”
“妈——妈！”孩子边哭边点头，抓紧了熊菲的手。
“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熊菲轻抚着她的头发小声道：“这是关键时刻，打起精神来，快快乐乐地陪在妈妈身边。让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让她鼓起勇气去追求未来和希望。”
孩子止住哭声，擦去泪水，望着熊菲不住点头。“我会报答你的，阿姨！”
“那是今后的事，不要去想许多，要把目前的事做好。”熊菲随即电话召来医院工区经理，交给他一万块钱，让他帮孩子租房，添置简单傢俱和必需生活用品，雇佣一个阿姨。给孩子留下了五千块钱，再次拜托过院长后带上妹妹直接来到总部办公室。
进门后，熊菲关上门，沉下脸瞪了妹妹一眼。“你给我站好！”熊卫平早已知道这一关躲不过，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紧眠嘴唇看姐姐的脸色。熊菲坐定后阴着脸看了妹妹不短时间才开口道：“我想请教你，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仅仅为了五十块钱，就惹下这么大的事！你身上会缺少五十块钱吗？你凭什么要这样闯祸惹事？你不就是会打架嘛！——你给我跪下来！”熊卫平一哆嗦，迟疑了一下缓缓跪下去。“你知道那家酒店是谁开的吗？人家一枪崩了你！还说你抢劫拒捕。到时有谁能为你作证，有谁能说清这件事？——让你到肖静身边学管理！很清楚的告诉你，学好管理今后会放些事给你做。为让你留在肖静身边，你知道我付出的代价是多大吗？她在银行贷款八千万是我担保的！不是你，我一分钱也赚不到会替她担这样大的风险吗？你这么不争气！”熊菲讲到这里伏到桌上失声痛哭。“我怎么这样倒霉啊！遇上这样一个坏妹妹。”
“姐姐，你不要哭了，我知道错了。我向你保证，今后不会再干这种蠢事。”熊卫平边擦泪边道。
“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熊菲抬起头，擦去泪水道：“知道错了要能改才好。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跟在肖静后面认真学点东西。——卫平，你想过没有？人生不是自由的。因为你的生活不是孤立的，你的身后还有老娘，有姐姐牵挂着你，你必须接受环境的约束。你做的是没有错，但那是整个社会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是普通百姓，我们没有那个力量去改变社会，我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我懂了，这类蠢事今后不会再干。”熊卫平摇头道：“再要遇事一定先问问你。”
“唉！——说了半天你都不明白！你在姐姐身边还能呆多久？你要从心里纠正错误，冷静下来为自己选择一条可行之路。目前的环境对你极为有利，也极为重要，抓住机会建起自己的事业。——卫平！现在的情况与以前不同了，那时社会刚刚陷入混乱，流氓不过是三五结伙而已，打一顿就能镇住他们。现在的这些流氓都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靠山，凭你一己之力斗不赢他们。再说那些小流氓都是些有今日没明天的人，陪他们玩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些其实我也知道，但有时就是忍耐不住。”熊卫平低声道。
“放点钱在身边，今后遇上这类事给点钱。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安住自己良心就行。”
“我努力去做，争取不负你的期望。”
“我对你没有失望，你又没有什么坏，书读多了，太单纯了。”熊菲笑道：“跟在肖静后面认真学点东西，捉机会办家有点规模的企业交给你，我们姐妹有个依靠。”
“我一定认真去做。”姐妹俩迅速和好，一起高高兴兴地洗了脸，牵着手亲亲密密地出了门。熊菲决定收养那个聪明，坚忍，在同死神的搏斗中仍能从容安置生活的小姑娘。这里有她的同情心，也有她为儿子安装一条臂膀的心理。第二天她放下繁巨的工作前往医院探望病人，抵达病房时孩子正满脸幸福的喂妈妈吃苹果片，旁边摆有饭盒，妈妈刚才喝过不少鸡汤。对于孩子来说这真是太幸福了！住上了有门窗的房子，睡上了舒适的床，用上了煤气灶具。最让她兴奋的是用上了自来水，看人家的眼色弄点水倒没什么，但水太沉了，提半桶水走一里路真不容易！现在身边拥有五千块钱巨款！这在过去梦里都不敢想，手上有点点钱就匆匆忙忙赶往药房为妈妈买药。吃饭不要紧，妈妈的药是不能断的。现在有钱了，用不上买药了。应该尽快把妈妈的身体补起来，她身体不好根本原因还是吃的东西太差了，身体没有抵抗力。所以孩子有了钱后便买鸡炖汤给妈妈喝，买水果喂妈妈吃。见到熊菲，孩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真菩萨啊！熊菲满面微笑的望着她，自己拖把椅子坐到病床前，将孩子揽进怀内，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做得非常好，继续喂妈妈。”这时病人听到熊菲的声音，摸索着向她伸出了手，熊菲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放心养病，孩子用不上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他们说你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我感到特别庆幸，在最后的日子里能遇上你——请不要再为我花钱了，病情我知道了！昨天我想死后把遗体捐给医院，希望他们能减少一点医药费，减轻一点你的负担，医院不要了！病人叹息着摇头道：“不要了！人力不可回天，不要再为我花钱了。——自生病以来，我从未有这样舒心过。我不怕死，有生就有死，没有谁能逃过这一关。我苦苦挣扎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女儿，我多活一天能看着她多长大一天。她太小了！羽毛不丰、神智不全、幼鸟空游、无枝可栖、让我忧心。只要女儿有落脚之地，我死无遗憾。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经历了一场磨难，但女儿足能弥补我的不幸。她四岁开始挣钱为我买药，供我穿衣吃饭。四岁，四岁啊！我们母女抱在一起苦苦挣扎了四年多，她攀越了多少艰难啊？她那么小！——我不耽心她活不下去，就算把她放在刀山火海之上她照样能找到吃的东西。让我不安的是她太爱钱了！这不能怪她，我们母女始终生活在死亡线上，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希望你能将她从钱这口陷阱中拔出来，不要让钱闷死了她。给她一箸粗饭吃，让她进学校读书。她将来会报答你，也能报答你。我的话不是虚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一个星期仅上半天课，历史上没有第二人。她不会忘恩负义，因为她非常孝顺。救救她，让我了无牵挂的走，如果有天堂，我会保佑你。”
“你想得太多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安下心来向前看，拐过这道弯前面就柳暗花明了。”熊菲安慰道：“身体康复后我为你安排一份工作，由你亲自照看孩子，看着她读书，看着她成长，那有多好！”
“我非常感谢你的安慰，但我最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不在了，你能善待我的孩子吗”
“我可以对天发誓，万一不幸，我会拿她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培养。你安下心来把病治好，不要耽心钱，我让你住贵宾房，目的就是治好你的病，不会在乎这点钱。”尽管熊菲不惜金钱的全力抢救，但人力是有限的。这位有着一颗慈爱之心，在人世间饱受磨难的善良少妇在医院里度过二十八天幸福满足的生活便魂返天国。回光返照时她用最后的一丝余力将女儿的小手放进了熊菲手中，然后含笑驾鹤。熊菲花了十多万元为她建了座不错的墓地，陪同孩子一起安放了她的骨灰。
挥泪如雨的章晓妮紧紧抓着新妈妈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墓地，住进了漂亮华丽的熊府。在这里她有自己的独立套间，卧室布置得精致烂漫。书房中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宽大的书桌上摆有一整排各式各样的笔插，几乎所有文具无不具备。一个拥有专科学历的女孩专门照顾她的学习和生活，开口必称“妮小姐！”熊菲每月给她一百五十块钱零花，规定她这笔钱不得超支使用，累计盈余不得超过三十块钱。周一至周五每天可以在家里学习一小时，其余时间不得做课本作业。这个自四岁开始便每分每秒同死神恶斗的小姑娘初始对这种豪门大小姐的生活颇不习惯。一百五十块钱都是一笔巨款了，怎可以随便花掉呢？那么多时间白白浪费有多可惜！洗衣、清理房间那么点点事自己完全可以做嘛，何必花钱请人呢？但她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迅速调整自己来适应新妈妈的要求。好在生活并不寂寞，阿姨始终陪在身边，奶奶很疼爱她，还有个刚会走路的小弟弟特别逗她开心，大把的书足够她消磨时间。这个喜爱勤劳，性格沉静的小姑娘四个月后迎来了她的好妹妹肖茜，豪门出身的肖茜伴着她踏上了生活的阳光大道，整个少年时期这对好姐妹一直在幸福中挥洒着她们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