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残月无华、云卷云舒,淡云不时地把月亮掩进怀里又轻轻的放开。
欧阳驸马府大门口。
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不停地摇晃。四个守兵警惕的守把在大门两旁。
驸马府,欧阳伦书房。
欧阳伦正与冯安密谈。
安庆公主率二宫女突然进房。
欧阳伦、冯安俱各大惊,手足无措。
安庆公主心下大疑,厉声问道:“有什么怕本宫处,说来听听!”
欧阳伦语无伦次道:“没什么,怕、怕、什么、公主……”
安庆公主恼怒地扫了欧阳伦、冯安一眼:“你们嫌本宫整天忧心少了?鬼鬼祟祟地没点正经意思,说!有什么怕本宫的事儿?”
欧阳伦:“公主,真!真的没有,不信,你问冯公公!”
安庆公主:“本宫不用你教!冯公公,跟本宫回房去!”
冯安大惊:“公主……老奴……哎!驸马你看……”
欧阳伦无奈地点点头:“去吧!反正你什么也不知道!”
安庆公主寝室。
安庆公主端坐于绣墩上。
几个宫女手持家法藤条站立于安庆公主身旁。
老太监冯安战战兢兢地跪在安庆公主身前:“公主息怒,老奴也是身不由己啊!”
安庆公主:“几番几次,本宫见驸马阴阴阳阳、鬼鬼祟祟,哪次也少不了你在身旁。你老实招来,驸马他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少义缺德之事?方才你二人又在嘀咕什么?”
冯安低着头:“这……这……”
安庆公主大怒:“混账东西,反了天啦!左右,给我狠狠地招呼!狠狠地打!”众宫女上前,刚欲抽打。
冯安吓得尖着嗓子大嚎:“公主,饶了老奴吧,老奴全招哇!”
安庆公主:“站起来说话!”
冯安涕泪交流地说:“谢公主!”站起身来。
安庆公主示意宫女退下。
众宫女退下后。
安庆公主:“说!”
冯安:“唉!唉!自从公主去乔府回来,无意中透露,乔仲的夫人这几天就要来京后,驸马就吩咐老奴寻人,于京外途中等候截拿,驸马还说,还说……”
安庆公主厉声道:“还说!还说什么?快说!”
冯安:“唉!唉!驸马说,截获后,秘密看押起来,再派人投谏告知乔仲,若他仍一味纠缠,不通人情,就将他夫人剥光衣物,暴尸荒野!”
安庆公主忽地站起身来大惊道:“什么?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乔仲乃朝廷重臣,万岁跟前的得力之人,他忠心为国,你们怎能作出此等恶事。况且他是奉旨审理,纵是乔仲无德,与他夫人何干?说!你们在哪里寻的江湖匪类?又是怎样截获的乔夫人,乔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冯安浑身战抖:“驸马爷安排老奴后,老奴曾问过驸马爷,能不能让柳护卫前去,驸马爷摇了摇头说不能,不仅不能让柳护卫去,就是咱们府上别的护卫也不能去,说是怕走漏风声,也怕让公主知道!四天前,老奴去估衣铺的路上,突然看见市井混混癞头虎牛三,垂头丧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老奴就挂上了假须……”
画面推出:
大街上,牛三听见喊声,站住身形。冯安不慌不忙地上前问道:“哎,爷们!怎么这么好的大晴天,不去押几注,在大街上逛荡什么?敢是发了大财,叫好东西撑得肚子不舒服,出来消消食儿?”
牛三瞪起牛蛋眼:“******,发财还有老子的事儿?这两天得罪了财神娘子,手气背得很,早输的穷干流净,还押几注?拿什么押?我看你老爷子拿俺牛三涮开心是吧!去!去!去!没心思跟你穷斗嘴,走啦!”遂又转身:“喂,你是……”
冯安上前一把拉住牛三:“不就是几两银子吗?多大的事儿?走,跟我走!”
牛三随冯安走到一处酒店门前。
酒店雅座间。
冯安揭下假须,嘿嘿一笑,牛三惊道:“哎,你老爷子这是玩的哪一出?”
二人一会儿耳语,一会儿轻笑密谈。冯安点头道:“不是乘软轿就是坐马车!唉!我说爷们怎么样?只要不弄出风声,这大把的银子就尽你拿啦!”
牛三仰脖喝干了碗里的酒:“好!只要驸马……”
冯安立即示意噤声。
有顷。
牛三接着说:“好,这桩买卖俺干了。对,不是软轿必是马车!”
画面拉回:
冯安:“公主,这都三天多啦,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乔仲的夫人没到,还是牛三吃酒多了误了事,这不老奴正与驸马议论着,公主就进了书房!”
安庆公主:“你们作下这丧良心的事,就不怕牛三说出去?就不怕遭报应?”
冯安:“公主!驸马说了,等事成之后,让老奴把牛三和他的几个帮手招到一起,借庆贺、赏银之机,把他们除掉!”
安庆公主大惊失色,良久:“以后没本宫的话,你不准离开本宫半步!”
冯安:“是!老奴遵命!”
安庆公主:“你立即去柳护卫处,把他请来见我,越快越好!”
冯安:“公主,驸马那里?”
安庆公主:“不要让他知道,快去!回头本宫还有话问你!”
冯安:“是!”
欧阳伦驸马府,安庆公主寝室外间。
安庆公主悄声对柳如烟道:“义弟,你在驸马府这么多年,本宫从来未支使过你一次。今日听说乔尚书的夫人回府,就要到京城了,有人图谋不轨,妄图加害乔夫人,所以本宫想请义弟即刻出城,前去途中接应。若遇歹人不法,格杀勿论。”说着话解下腰间的金牌:“这是本宫的印信,此时已交子时,你拿去叫开城门,有劳义弟了,记住,暂时不要让你义兄知道!”
柳如烟略一沉思,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义嫂大义,小弟明白!”
午后,官道旁,灌木丛中。
牛三及二同伙伏在地上,探头缩脑地向官道上张望。
官道上,一辆马拉简易轿车缓缓而来。
乔福坐在马车边辕上掌鞭,乔禄骑马跟在马车后头。
轿车轿帘启开。
乔仲夫人对掌鞭的乔福说:“福儿,累了吧?这日头这么毒,咱又错过了打尖歇息的店铺,不行前头有阴凉的地方,咱们歇歇脚,吃点干粮再走不迟,反正也没有多少路就到京了。”
乔福:“夫人,福儿不累,咱们边走边吃点东西垫补垫补吧!”转身对车后马上的乔禄说:“喂!兄弟,怎么样?咱们边走边吃,早一步是一步,对不对?”
乔禄将马提至轿车前头,回身说:“行啊!早一步是一步!”
轿车内乔仲夫人:“唉,苦了这俩孩子啦!”
使女:“夫人,您偌大年纪了不是更苦吗?来!锦儿给夫人捶捶背吧!”
官道远方。
王信、方永甫扬鞭催马飞奔而来。
官道旁,灌木丛中。
牛三低声道:“待会儿,下手要狠,除了夫人,其余不留一个活口!”
二同伙点点头:“******,让老子们白白地傻等了两天多啦!
马拉轿车,吱吱嘎嘎,颠簸而来。
官道上。
柳如烟、曾雅芝策马飞奔。
官道上。
马拉轿车行至灌木丛处,牛三三人戴上面具,提刀冲出灌木丛。
乔福、乔禄大吃一惊,二人跳下马,窜上车,拔出腰刀,护在轿车旁。
乔福一声怒喝:“大胆毛贼,皇城池边,天子脚下,竟敢打劫皇封诰命,没有王法了吗?快快滚开,饶你不死!”
牛三一声喝:“兄弟们上啊!”
双方杀在一起。
轿车内。
乔夫人不动声色抱住使女:“别怕,光天化日之下,量他们不敢怎么样?”
使女浑身打战:“夫、夫人,我、我、我不、不怕!”
轿车外。
牛三等人已占上风,乔福、乔禄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眼见险象环生。
轿车里。
乔夫人见状,与使女相互搀扶着走出轿车,一声怒喝:“住手!”
交战双方俱各吃了一惊。
乔福、乔禄“夫人,您……”
牛三:“好!兄弟们,这俩小辈和那个雏儿交给二位兄弟了,这位诰命俺要了,你们得手后,去前面的三清观会面!”
二帮凶:“好!三哥前头去吧!”
牛三插好单刀,直扑乔夫人而去!
乔夫人一声断喝:“且慢,我有话说!”边说边拔下发髻上的银钗擎在手上。
牛三一见大吃一惊:“哎!哎!哎!别!别!别!有话尽管说!尽管说!”
乔夫人从容不迫地说:“本诰命乃京里刑部尚书的夫人,千里迢迢从原籍赶来京城,既没有得罪各位好汉处,也没有什么金银细软可拿,不知各位好汉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就不怕孽重天谴,不怕朝廷王法吗?”
牛三:“得人钱财与人消灾,顾不得孽重天谴、地谴了,朝廷王法?更是扯淡,有了你,哥儿们就可得到白花花的万两银钱,说不得了,弟兄们,上!”
官道远处。
王信、方永甫扬鞭催马,飞奔而来。
轿车旁。
乔福、乔禄,摆腰刀挺身乔夫人面前,使女紧紧搀扶着乔夫人。
牛三三人嚎叫着扑上来,双方又混战在一起。
乔夫人一把推开使女,高声道:“住手!你等再不住手,本诰命便死给你看!”
牛三灵机一动,笑嘻嘻地说:“夫人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说着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扭住乔夫人的手臂,夺下夫人手中的银钗,拖着就走。乔福、乔禄疯了似的,呼呼两刀,劈向二帮凶,逼退二帮凶后,直奔牛三而去。
使女惊吓的晕过去。
二帮凶飞身上前拦住乔福、乔禄,四人又厮杀在一起。
乔夫人大义凛然地怒喝一声:“贼子找死!”
牛三不禁一惊。
官道上,不远处。
王信、方永甫策马疾驰而来,二人对曰:“不好!前头出事儿了,快!快!”
官道轿车旁。
乔夫人怒目圆睁道:“方才听你之言,是有人出钱,雇你们前来行凶。本诰命已心中了然,此事是冲我而来,与他们三人无关,只要你们绕过他们三人性命,我随你们走,否则,本诰命宁可断舌而死,决不让你等心愿得逞!”
牛三一愣:“弟兄们,不听她吆吆,把他们全做了!”说罢举手朝乔夫人背上击了一掌,乔夫人双目一闭,晕了过去。
官道上。
王信、方永甫飞马近前。
王信一声断喝:“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行凶,没王法啦!”
乔禄闻声转头见是王、方二人,立即高声叫道:“二位千户快来,我家夫人遭歹人劫持,快快救命!”
牛三一见不好,拉上乔夫人就跑。
王信、方永甫跳下马来。
王信直扑牛三奔去。
方永甫奔到四人战团处,解下柔指剑,一声怒喝道:“乔家兄弟退下,蟊贼交给我了!”言罢挥剑上前。
二帮凶撇下乔福、乔禄,直奔方永甫扑来。方永甫微微一笑:“贼子,去死吧!”不消片刻,二贼俱伤在柔指剑下。乔福、乔禄上前扯下二人的面罩:“啊!是你们?”
官道,道沟上。
王信拦在牛三身前。
牛三一看不好,抛下乔夫人,抽出单刀。
王信飞身上前,扶住乔夫人,牛三乘机挥刀劈来。
王信闪身躲过。乔福、乔禄奔来扶住夫人。
王信以拳脚代兵刃,赤手空拳与牛三战在一起,只三五个照面,便一脚将牛三踢翻,牛三口吐鲜血,晕死过去。乔福上前扯下牛三的面罩:“原来是牛三他们一伙!”
方永甫将使女唤醒。
乔福、乔禄将夫人搀到官道上。
王信将牛三提起,飞窜几步跨上官道,将牛三掼在地上。
王信、方永甫来到乔夫人身前,躬身施礼:“卑职见过夫人,卑职兄弟来迟一步,让夫人受惊了!”
乔福、乔禄来到王、方二人跟前,躬身施礼:“多谢二位千户大人,小人兄弟有礼了。今日若不是二位大人,我家夫人必定……小人兄弟和锦儿妹妹也也活不成了。”说着话就要跪下,被王信、方永甫拉住。
乔夫人:“请问二位……”
乔福:“夫人,这二位就是曾随我家老爷去云南赈灾、安抚的锦衣卫千户,王信、王大人,方永甫,方大人!”
乔夫人:“多谢二位千户搭救之恩!”说着话福了一福。
王信、方永甫慌忙还礼:“夫人,使不得,折煞卑职兄弟了!”
乔夫人:“敢问二位千户大人,马不停蹄,形色匆匆,欲往何处?”
王信:“卑职兄弟受乔大人差遣,欲往东江府西宋州公干,不巧有此机缘路遇夫人和贵仆!”
官道上。
躺在地上的牛三哼哼唧唧地醒来。
乔福赶到马车旁抄起赶车鞭子,向牛三三人身上狠命的抽去,抽得三人哭爹喊娘,叩头求饶。
乔夫人:“福儿不要抽打了,方才听他言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问问他们,得了谁的钱财,为何要劫持,杀害咱们!”
王信走到牛三跟前:“方才夫人所言,你可是听明白了?说!受谁差遣来此作恶?你若牙崩半个不字,锦衣卫的人,施出的手段,那可不是人受的滋味!”
一个受伤的歹人:“大、大人,我、我兄弟俩,什、什么也不、不清楚。是牛三、三说、说的,只要听、听他、他 、他的话,干了这趟、趟差就、就、就给两、两千银子!”
另一受伤的歹人:“大、大人,是……是这么回、回事!兄弟说、说的一、一点不错!”